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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贪财好色gb》30-40(第10/13页)
迹,檐角风急, 暴雨将至。暗无天日的闷沉天色压得人心头滞涩, 喘不过气。
柳絮站在窗前凝神远望良久,直到第一滴雨珠坠落迸溅,才缓缓合上窗,慢吞吞挪回榻边,亲自提壶斟了热茶, 推到霍英手边,艰涩地劝慰道:“大少姥是有福之人,定会平安而归的。两地相隔遥远,消息传到我们这儿,兴许是夸大了呢。”
霍英坐在榻沿上,白杨般挺直的脊背此刻畏缩地躬着,头埋得低低的, 手肘撑在膝头,撑着额头的指尖用力到泛白,手背青筋根根凸起,极力地压抑着汹涌起伏的情绪。
她面色灰败得可怕, 一言不发, 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 只有间或的眨眼和沉重的呼吸还能证明她的存活。
半个月前, 她就收到了霍煜循例报平安的家书, 信中提到返程的时日已定,不日就要归家。两地相去不远,迟了也就七八天的路程, 按理早该到了,偏半道上那地忽然下起了暴雨,不分白天黑夜的一连下了多日,两地往来的一段必经之路发了一场小山洪,好在附近没有村落,只是官道被冲垮数段,行人受阻,消息也被阻断,传不出来。
都过去了这些时日,人却还没有如期回来,实在叫人揪心。唯一庆幸的是如今暴雨早已停了,官府搜查几日,还不曾听闻有伤亡,一颗心便被吊着不上不下的。
谢家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来递信儿给霍英,霍英不敢告诉母亲,怕她老人家孱弱病体经不住刺激,全家上上下下都死死捂着消息,半个字没敢往外漏。
霍煜不在,霍英就是家里唯一能抗事的了,但她到底也还是个半大小子,小时候有娘爹护佑,长大了也一直是长姐把她挡在身后,从没叫她直面过风雨。
突然冒出家人生死攸关的重大变故,她再强作镇静,也难以独自消化惶惶不安,故而今儿一下学就急急扎进柳絮的院子里寻他来了。
她来时刚过晌午,柳絮先前瞧着外面天色阴沉,今天也不打算去霍老家主那伺候了,早早散了长发,优哉游哉地靠在榻上梳理,准备歇午了。
事态紧急,霍英心急火燎得方寸大乱,不经通传就擅闯进来,还把满屋的人都吓了一跳,他本还想嗔怪说笑两句,抬头一见她沉得能滴出墨的脸色,也敛肃了面容,忙赶了侍从出去,只留了贴身侍奉的,急问她是出了什么事。
霍英虽惊惧交加,但还是有条不紊地仔细说了如今可知的情况,旋即才沉默地垂头流泪。
柳絮明白自己此刻说再多也是徒劳,相依为命的家人生死未卜,个中辛酸痛楚只能独自咽下,他幽幽叹息一声,挨在霍英身边坐下了,一手轻轻拢着她的肩头,安抚地拍了拍。
平日里霍英嘴上总没大没小,一口一个“柳哥儿”的叫着,但等真遇上事,反倒是年纪比她还略小些的柳絮沉着冷静,温柔慈爱地抚着她的发丝,像一个真正的长辈任由她依靠,眼泪已经不争气地濡湿了他的肩头。
“大少姥是好人,老天会保佑她逢凶化吉的。”神树求财那么灵验,也会慷慨兑现他求平安的祈愿吧。
柳絮的声音很虚,轻得像飘然的飞絮,茫茫随波,落不到实处,这话说得他自己都底气不足。
他从小到大求过老天多少回,可哪次得到过回应,从求过年能吃到一块糖,冬天能穿上新棉衣,到求爹爹的病能康复,求到最后糖没吃到,冬天还是受冻,爹爹也死了,他终于看清了,求神没有用,他去求人,求郎中再宽限两日叫他去凑钱,求工头行行善高抬贵手给了拖欠他娘的工钱,求到最后只求来被人驱逐打骂,一卷破草席静静地等死。
其实神树也没有实现过他的心愿,是霍煜为他实现的。
眼泪蜿蜒流淌不尽。
牵挂愁思延绵不绝。
惨白的闪电以雷霆之势劈开泼墨浓夜,惊雷滚滚,暴雨倾盆。
霍煜透过薄薄的窗纸沉默地凝望着,街上的积水深已经能没过脚踝,车马难行,她们被围困在了客栈里,哪也去不得。
“也不知家中如何了,若是雷雨天,我夫人胆小,他会害怕得睡不着的。”一连睡了几日,谢澜也没了半点倦意,躺在微微发潮的硬板床上辗转反侧,顺着霍煜所在的方向看过去,室内一瞬的白亮照得她那张清俊的侧颜更显凌厉。
她不接茬,谢澜翻身跳下床,也趴在她的肩头往外瞟,深呼一口气,沉声感慨道:“得亏咱俩命大,那天没走成,否则,现在人怕是都该埋泥里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霍煜还是有些发愁,眉头拧成结:“我也是糊涂,钱什么时候不能赚,非得这个时候出来走一趟,家里老的老小的小,可别吓着了影响着英儿念书了,离秋闱就不到五个月了。”
谢澜:“……生死攸关的时候,你还惦记这个?”
霍煜勉强扯了扯唇角,在挚友跟前是隐瞒不住的,她自觉就交代了实话:“那倒不是,这不是出不了人命了,我才能有心情想些身外事。”
方才她又做了场噩梦,梦见她和谢澜如期启程,半路上不幸遇到了那场山洪,马车一瞬便被卷进洪流,被巨石击得粉碎,失去意识的前一瞬,她脑中闪过的有风烛残年的母亲和尚不知事的妹妹……和一双含泪的眼睛。
霍煜突然很后悔。如果早知道今天就会死,原来她的人生只这么短暂,那她就不躲了,她要向柳絮表明心迹,哪怕不能得到他,也要在他心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人生不过这弹指一瞬,况且谁能跟死人计较了,还不叫她痛快活一回吗?早知道她在家时就不装作不喜他的样子,让他伤心了多回。早知道就该毫无女男大防的顾忌厚颜无耻地多看一看柳絮的,临死之前还能记清他的模样,下辈子好早点找到他,不就没那么多遗憾了。
谁想一睁眼,她还好端端活着,躺在客栈的床上能喘气儿,还能摸着强健有力的脉搏,壮如牛的身板够她活个长命百岁不成问题,离死还远没边,那股怨生恨而爆发蓄积起的勇气又一下泄了个干净。
霍煜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是这般胆小怯懦。
窝囊,这辈子没这么窝囊地活一回过。她颓丧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话到嘴边,又不知当讲不讲。
一肚子酸话无处发泄,她只谢澜这么个交心挚友,况且她要说的事恐怕太离经叛道,恐怕只有她这个打小思想就格外超群脱俗、不同凡响的朋友能理解一二,谢澜总有很多她不大能理解的怪念头,或许也不差她这一个呢?
长久的静默,谢澜抱臂倚在一旁,锐利的凤眼直勾勾盯着满腹心事的霍煜:“自己说,还是我给你灌晕了再交代?”
“我问你。”霍煜低垂下长睫,嗫嚅着唇,声音艰涩,“要是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了,怎么办?”
谢澜闻声当即剑眉倒竖,脸色精彩纷呈,忙连连摆手:“不敢不敢,我家那小祖宗能掀我三层皮,闹人得很,别说姐妹没提醒你,你可千万别图美色娶小的。”
霍煜那股郁气立刻烧成火气,白了谢澜一眼,不客气地拆她的台:“嫁你的时候是年幼到显得你不是个东西,现在都几年了,早长大该懂事了,不都是你自己乐意惯的。”
谢澜干笑两声,恢复了正色,想了想,神色认真地劝道:“偶尔想闻闻野花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但还是得守得住心,克制住本能,这是人和兽的区别——不过你又没娶夫,有什么是你不能喜欢的?”
她越说越了悟,声音都跟着拔高了两度,嘴角溢出一抹戏谑的笑,凤眼微眯,不怀好意地瞄向霍煜:“问这种话,肯定是已经有了,是不是?快说说,让姐们乐呵…不对,让姐妹帮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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