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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朝辞暮归》20-30(第1/19页)
第21章
“林队?你怎么在这儿?”
陈家俊之前并没有说来人会是林彦朝,徐暮也根本没往林彦朝身上想,眨着眼,脸上表情满是诧异。相比之下,林彦朝则淡定许多,礼貌性地欠了欠身,带上门走进来,说:“来体检。航班延误,辛苦你多等了一会儿。”
“没事,”徐暮哑然笑笑,“就是没想到会是你。”
林彦朝坐下,将飞行箱靠在脚边,取出体检表。
下班时间已经过了,诊室里很安静,徐暮低头看向手里的表格。
姓名都是本人填写。
毫无疑问,林彦朝写有一手难得的好字,不仅笔锋凌厉,字体也劲瘦挺拔,看着颇有清雅隽古的柳体风格。
表格右上角有一个小小的星号标记,意味着填表人情况特殊,需要按局方规定完成特许鉴定。
“林队是做特许鉴定?”徐暮抬起头。
“嗯,”林彦朝轻点下颔,“我每年都是走特许鉴定。”
徐暮缓慢皱起眉。
从得知林彦朝就是9527以来,徐暮被失而复得的情绪推着往前走,几乎忘了林彦朝是因伤退役,也忘了邱启年之前对他说,林彦朝是连续经历两次大手术才侥幸从渝川地震中活下来。
不仅忘了,还忘得彻彻底底。
甚至在看到林彦朝的瞬间,都没把他和特许鉴定这件事联系起来。
林彦朝看他一眼,想说点什么,徐暮压着唇角垂下眼:“先量一下血压吧。”
“好。”林彦朝于是熟练地解开袖扣,将衣袖往上翻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徐暮拿起血压计,滑动椅轮到他身边。两人离得很近,气息交叠,徐暮鼻尖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松木香,混着雨后潮湿的空气,变得更加清冽扑鼻。
他把弹力带缠在林彦朝上臂,指尖触到对方温热的皮肤,手指微微顿了顿。
血压正常,心率正常。徐暮在记录本上写下数字,“外科检查可能需要你脱一下衣服。”
飞行员年检并不那么严格,不用裸检,只需触诊淋巴结,且目视正常一般都能过。
林彦朝对此早已习惯,也不像谢邱宇那么抵触,轻声说好,而后站起身,解开衬衫,露出里面的工装背心,双手交叉拽住下摆,直接从下往前脱掉放到了一边。
按两人之前的相处,这样面对面站着,林彦朝还裸着上半身,多少会有点尴尬。
可根本来不及有其他想法,徐暮一抬眼便看见那道横亘在锁骨下方,第二肋间靠近心脏位置的旧疤。
那是林彦朝当年为救他被钢筋穿胸留下的证据。
时至今日,尽管伤口早已愈合,但经过手术缝合的皮肤纹理明显与周围不同,凸起的表面有轻微增生,像一道丑陋的瘢痕横轧在胸口,颜色也比正常皮肤明显要深。
徐暮戴上橡胶手套,转身在后背发现同样一道瘢痕,两处位置完全对称,只是伤口大小略有不同。
目光落下的瞬间,即便已经做足心理准备,徐暮还是被眼前的两道疤烫到喉头一哽。
他无法淡定,嗓子开合好几次才问出一句:“现在还会有感觉吗?”
“没有。”林彦朝回得很平静。
徐暮沉着眼,指尖从愈合的瘢痕处滑过,好似渝川那片土地经历地震后的裂痕,带着些许坚硬质感。
大概是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林彦朝轻叹着又道:“真的没有,这么多年,早就好了。”
“对平时飞行有影响吗?”徐暮收回手,试图平复掉自己的心情。
“不影响,”林彦朝转过身,语气轻松,“最多也就是阴天下雨的时候会有点酸。”
“活动范围我看看。”徐暮又说。
林彦朝配合地做了几个动作。抬臂,外展,后伸,每一个动作都标准而流畅。检查完,林彦朝穿上衬衣,长指逐一系着纽扣问:“这样就可以了吗?”
徐暮摘掉手套:“嗯,可以了。”
别的诊室早已下班,其他项目也做不了,只能改天。
走出医院时,天已经黑了,林彦朝今天执飞的航班有延误,还得回趟公司交份报告,两人在大楼门口告别,林彦朝说回见,徐暮冲他挥了下胳膊,转身走向地面停车场。
路上徐暮低头掏出手机,往四人小群里发了条消息。
里面没人回他,估计要么在急诊,要么在手术。
徐暮锁掉屏幕,上车把手机丢在一边,顺手按下车窗,从扶手箱里掏出烟盒点了根烟。
直到手里的烟抽完,群里才拨回一通语音。
“暮哥。”打来的是俞锐,徐暮大学时的小师弟,也是北城八院的医生。徐暮敞开车窗吹了小半会儿风,情绪已经平和下来,就是嗓子有些哑。
“师弟刚下手术呢?”他问。
“嗯,晚上临时接了一场急诊手术,才下台。”俞锐所在的神外和心外差不多,但凡急诊都是些或严重或紧急的大手术,往往没个三五小时都出不了手术室。
外科医生是缺水性动物,说话时俞锐灌下一杯清水,问他:“这么晚找我,有事啊?”
“是有点事儿,”徐暮拨弄着手里的打火机问,“你上次找来给翌安看手的老中医,是专治旧伤吗?”
“对,专治跌打损伤、陈旧性创伤什么的。”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渐渐安静下来,听着应该是进了更衣室或者休息间。
不过说到这里,俞锐停下脚:“怎么,暮哥受伤了?”
“不是我,是……,”徐暮斟酌措辞,“是一个朋友。他肩膀上有旧伤,阴天下雨容易酸疼,我想替他问问有没有什么药可以敷着缓解缓解。”
“哟嚯,朋友?!”电话那头猛然插进一道声音,“什么朋友啊,让你这么上心。”
大概那头实在过于空旷,以至于俞锐打个电话跟开的外放似的,两人对话就这么水灵灵地被陈放给听了进去。
徐暮头疼地按住太阳穴:“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你大晚上打电话问药?”陈放明显不信,还拖了张椅子坐下八卦,“是上次那个机长吧?”
“哪个机长?”
徐暮掏了掏耳朵,假装听不懂的样子,陈放闻言立马嗤他一声,“少来,别以为你撤得快,我们就没看见,我可截图了,翌安和师弟都能作证。”
徐暮哑然。
前阵子徐云朵手机没电,说要拿他手机发几张照片给公司宣传做推文用,徐暮当时在给佟文聿剪头发,让她自己弄。谁知四人群正好蹦出消息,徐云朵眼快手一抖,偏偏就把林彦朝照片给发了过去。
不过照片发得快,撤得也快。
后面群里闹起来,徐暮也没参与。
陈放在那头撺掇,“说真的老徐,这药贴哪有用啊,你把人带来,我们给你治,保管药到病除。”
“是么,”徐暮打着太极,没理他,“我听翌安说挺有用的。”
“啧,翌安你还不知道,别说药贴,师弟就是给他呼口气儿,贴张helloKitty的创可贴,他也能说有用。”陈放拿着俞锐手机还当面蛐蛐,蛐蛐又将话题拐回去,“人那是一个心疼,一个治心疼,你告诉我你现在是心疼呢?还是治心疼呢?”
“……”徐暮被他说得没法回。
好在俞锐中途抢回手机,笑着跟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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