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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朝辞暮归》17-20(第5/8页)
在徐暮掌中。
“什么东西这是?”田源眼尖,拿到手里前后看了看,严格来说他是飞友也是军迷,家里不仅收藏着一堆不同型号的飞机模型,还有许多从二手平台淘来的航空纪念币。
不过眼下这枚田源倒完全没见过。
见上面印着日期,他问:“这枚航空币是纪念款吧?”
林彦朝点头说是。
“何止纪念款,”谢邱宇只一眼便认出硬币是林彦朝的东西,“那可是定制款,有且只有一枚,当年和金头盔一起送到彦朝手上的,上面还印着9527的战机编号呢。”
徐暮有些意外,偏向林彦朝抬了抬眉。
包间里就方时鞍是法学院出身,对飞行一窍不通,原以为他们都是航校毕业,这会儿听大家聊起来才知道林彦朝是空军飞行员出身,“林队以前是飞战斗机?”
“嗯,退役前飞过。”林彦朝说。
战斗机飞行员相比民航飞行员自然是更少见的稀有物种,田源早前就对林彦朝尤其崇拜,这会儿好不容易见到偶像本尊,没忍住问:“跟飞民航遇到的特情挺不一样吧?开战斗机应该要危险很多。”
“嗯,体系不一样。”林彦朝没说太多。
部队有自己的纪律,尽管退役了,该保密的他一样得遵守。
其实抛开职业性质的不同,无论哪家航空公司的飞行员每年都会定期参加复训,即便飞行中没有遇到过什么严重特情,但像发动机停车、空中撞鸟、恶劣天气这类的考核也是所有人必须经历的。
“聊什么特情啊,”田源说起来没完,谢邱宇举杯打了句岔,之后故意将眼神抛向徐暮,“要聊也是聊我们的救命之恩,对吧,徐医生?”
徐暮笑着颔首:“那确实是得好好敬一杯。”
“知道就好,”谢邱宇眼快,顺手盖住他刚要抬起来的果汁,“既然是敬酒,你该不会就还用果汁吧,救命之恩用果汁,你可别真好意思!”
林彦朝被他吵得头疼,打岔道:“差不多行了。”
“没事,是这么个理。”徐暮无所谓,也不再坚持,招手让老罗把果汁换成酒,和林彦朝碰了碰杯。
聊天中途,徐暮到门外接电话。
是佟文聿打来的,好不容易接通那头便焦急地问:“觐山,觐山你去哪儿了呀?”
机场附近有净空要求,周围都是低矮的小楼。
时值傍晚,落日浮沉在远处天际线,余晖像绸缎般蔓延至整条平溪路。徐暮闲散地靠墙站着,一只手握着手机,一只手无聊地抛着硬币说:“我在外地出差呢?”
隔着电流,那头也分辨不出他的声音,真以为是徐觐山接了电话,于是小声抱怨道:“怎么去这么久还不回来,你那边下雪了吗?冷不冷,腿疼不疼?”
徐觐山生前就有风湿性关节炎,是早年下乡那会儿落下的病根,佟文聿生病之后记忆错乱,经常分不清时间季节,平日里也总是想一出是一出,唯独对和徐觐山有关的事上心。
徐暮温和着语调说,“别担心,没下雪,腿也不疼。”
“那你饿不饿,吃饭了没?”佟文聿又问。
“吃了,”徐暮笑着哄他,“吃的你最爱的糯米鸡,等回去的时候给你带点。”
佟文聿“哦”一声,像是挺满意,最后叮嘱道:“那你早点回来,别在外面待太久,外面冷。”
“好。”徐暮应下声,捏着眉心轻叹口气。
电话挂断,徐暮也没进去。
先前打圈敬酒的时候,他喝得有点多,这会儿酒劲儿慢慢上头,刚好吹着晚风缓一缓。
不过片刻,门头风铃晃动,发出空灵悦耳的声音,林彦朝推门出来,被路灯覆盖的身影悄然投落在身前。
“家里人电话?”他问。
“嗯,”徐暮收起手机,第一次提起佟文聿,也是第一次提起徐觐山,“他是我二叔的爱人,年纪大了有些记不住事。”
爱人两个字不免让人有些意外,林彦朝眼里却只闪过一秒异样的神色,其他的并没有多问。
“听谢邱宇说,他是有阿尔兹海默症,是么?”
“是。”徐暮望着路边霓虹闪烁的街灯沉吟一声,说,“以前还好,不算严重,后来我二叔走了他渐渐开始记不住事,也认不清人,每天醒来只会找我二叔。”
“照顾这样的病人很需要耐心。”林彦朝想起刚才在店里看他打电话的神情和语调,毫无疑问在这点上,徐暮给出的耐性甚至比亲生子女的还要多。
“老人嘛,跟小孩一样哄着就行。”徐暮勾着嘴角,对此毫不在意,“有时候想想这样也挺好,把不开心的都忘了只记得开心的。”说完还故意用懒洋洋的调子念了句港片经典台词,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咯’,逗得林彦朝忍俊不禁。
距离太近能闻到些许酒气,林彦朝看他耳朵尖都染上了薄红,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烫了一下,问他还好吗?
徐暮微微一怔,反应过来说:“还行,我酒量没那么差,只是平时不怎么喝酒。”
林彦朝低低嗯了声。
之后谁都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路边,看车来车往,人潮熙熙。
浓墨般的夜色在平溪路蔓延,酒吧里的驻场歌手准时上台,说有人点了一首粤语版的《红豆》。
于是片刻后,琴弦拨动,悠扬熟悉的旋律从店里流淌出来,徐暮回过神,这才想起手中的硬币。
“对了,这个差点忘了还你。”他摊开掌心,林彦朝却并没有接,摇头说,“已经送给你的,哪能再要回去,何况我还欠着徐医生一杯酒没还。”
“真送我啊?”徐暮眨了下眼。
林彦朝认真说:“嗯,真送。”
“那我就收着了。”冥冥之中,手里这枚航空硬币好像引领着他们重逢,再加上9527这串数字对徐暮而言挺重要,徐暮本就不舍得还回去,确认是真送才彻底放下心来,“别说,我刚还真怕你要回去。”
“那你还跟我客气。”林彦朝失笑道。
“我拿着名不正言不顺啊,”徐暮坦白说,“而且谢公子都说仅此一枚,我想着应该对你挺重要。”
“送你了就是你的,以后都是你的。”
林彦朝避开重要两个字没谈,徐暮于是曲指抵着硬币轻弹了一下,金属材质旋即发出清脆的一声‘叮’响,在空中囫囵转了个圈再落到掌心,“所以现在会觉得好点么?”
“什么?”林彦朝眼里透出点询问的意思。
徐暮也没再绕弯子,看着他道:“我是说,心情有好点吗?”
林彦朝在那一瞬间没能给出任何反应。
惊讶、意外或者说意外之后的了然都有,他看着徐暮没出声,就只是看着。
徐暮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他是典型的内眼角,笑起来眼尾修长,眼睛深邃迷人,再配上他脸上惯有的散漫,平日里总有股随性风流的气质。
尤其随着时间的沉淀,他的眼睛变得愈发充满故事,看久了总叫人移不开眼。
视线交汇之际,路边忽地刮起一阵风,散落的传单、树叶满地乱飞。与此同时,门头风铃再次发出清响,林彦朝如梦初醒,这才偏过头:“徐医生是从什么时候看出我心情不好的?”
“挺早吧,你第一次来医院找我就挺疲惫的,”徐暮想了想说,“去吃大排档的那天就更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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