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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道:“不好!练风来了!”

    说话间,微雨骤急,缓风骤劲,顷刻之间炼风大作,灌进了营房,便将几人衣袍打湿了大半。

    登州县令连忙命道:“快关门!”

    “等等!”桓安瞧见远处沙滩上立着的船已被吹倒了几艘,船上的桅杆、木板多被掀翻撕裂,被海风席卷着在空旷的沙滩上肆虐。

    他清楚看见,徽宜就是上了那艘船,而那艘船已经被掀翻了。

    “把人看好!”

    他命令林伽,又看赵王一眼警告他不要乱跑,便从营房里寻来一块木板扛在背上,以免被海风席卷的断木残橼砸伤,便要出门。

    登州县令和两个守门人赶忙阻止道:“节帅!万万不可,你没有见识过这飓风的厉害,这风能把船吹到屋顶上,能把人卷走,这个时候,万万不能出门去啊!”

    能把人卷走?桓安瞧着那远处的楼船被吹得崩裂坍塌,觉知此言不虚,一把推开人,扛着木板朝徽宜所在的那艘船行去。

    便是他这样颀长高挺的儿郎,在风中前行尤觉吃力,莫说身形单薄的女郎。

    桓安扛着木板,听到有什么东西在头顶叮当碰撞,石青色的袍子纵使早被打湿透了,依然被海风撕扯着向后飘起。

    这般逆风几乎寸步难行,他便顺着风势行了几步,绕到了稍远一点但省力许多的路线,借着风势快步登上女郎所在的船只。

    船身已被掀翻好几块木板,到处都是碎裂的断木碴,舱室里哗哗进着水,已经没过了他脚踝。

    “沈夫人!”

    桓安扔了木板,在舱室里找人,这般朗声唤了几句,听不见回应,便大声喊道:“沈徽宜!”

    “我在这!”

    徽宜自舱室的角落里冒出一个脑袋,扬手对桓安示意自己位置。

    桓安走近,把人打量一眼,立即发现她手上有血,伤口就在腕上,上面还扎着一些木头碴子,当是被断木划伤的。

    “可还有别的伤?”桓安割袍扯下一块儿布来,一边给女郎包扎,一边问道。

    徽宜摇头,看看桓安,想说些什么,但看风雨势猛,不是说话的时候,便又咽了回去。

    “走。”桓安扯着女郎手臂,又寻了一块儿挡风的木板,要带着她回营房。

    “节帅。”徽宜叫住他,说道:“这会儿风雨太大,出去反而危险重重,且在这舱室里躲躲吧。”

    桓安四下看看,舱室里虽然在哗哗进水,概因船身已经破裂,那水只到脚踝,倒没有再往上积淹,且这楼船宽大厚实,虽然倾倒摔裂,也被海风掀撕了几个窟窿,角落里还可容身暂避。

    桓安便微微颔首,避去女郎方才蔽身的角落。

    徽宜的衣裳湿透了,整个儿都箍在身上,她便下意识避开桓安远些,转过身去环抱着自己双臂,好遮掩一些尴尬。

    桓安起初没有意识到女郎在躲些什么,转头望她,瞧见她白皙的脖颈上滚着水珠,胭红色的单纱半臂贴着鹅黄单衣,严丝合缝地束缚在她纤细单薄的身子上,和她的身段浑若一体。

    桓安怔了下,也转过了身子,背对着她。

    风雨很急,有什么东西时不时地叮当敲一下船身。

    “节帅,其实你不必过来。”

    等风雨稍歇,徽宜自己就能回去。

    桓安目光变了变,没有回应这话,只是说道:“飘风不终日,飘雨不终时,应当一会儿就停了。”她很快就能回去,不会在这里和他待很久。

    徽宜想告诉他,滨海的飓风不是长安的风雨,没有下一会儿就停的,少说也要两个时辰,久的话两三天都有。

    她若早知会有飓风,今日必不过来,谁能想到,这才春末,还未入夏,竟就来了如此厉害的飓风。

    她也没有料到,桓安会找来这里。

    他又从来不在乎她。

    他找来,当然不是因为在乎她,只是因为他的教养,和所谓的仁爱之心吧。

    徽宜又离他远了些,微转头瞧见他背身对着自己,便放开环抱双臂的手,去拧自己裙上的水。

    “那位陆少主,是否会介意你我……”

    桓安想问,陆恒若知今日情形,是否会介意,若介意,他可以和陆恒解释缘由。

    “自是会的,所以不要告诉他。”徽宜不想生事,一边拧着裙子,一边直截了当地说。

    桓安抿直唇,眉心蹙起,默了会儿,平静说道:“沈夫人放心,我不会坏你的好事。”

    徽宜颦眉,转头看着桓安,“我的好事,什么好事?节帅,又从何得知?”

    桓安唇瓣抿得更紧,一个字都不再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桓安不说话, 徽宜便也没再追问,转过身继续拧裙子上的水,但舱室里淌着水, 还常有风雨从船身的窟窿里灌进来, 那衣裙又怎可能拧得干?只能稍稍缓解些凉意罢了。

    过了好一会儿, 听外面的动静,风雨并没有减弱的意思,徽宜觉得有些冷。这种时候,哪怕把湿衣裳脱了都比现在暖和。

    “我猜的。”桓安冷不丁说了句话。

    徽宜复转头望他, 他仍旧背身而立,完全没有看他。

    愣怔一息, 徽宜才反应过来, 桓安这话原不是没头没尾, 他是在答复她的问话。

    她问他, 不会坏她的什么好事,又从何得知她有好事。

    他沉默了这么一大会儿,她早就没指望他能回答了, 毕竟从前, 她问话,不管大事小事, 他从来都是当耳旁风,当没有听见, 几乎不怎么回答的。

    她早就习惯了, 这回不过是话赶话才那么问了一嘴,根本没有指望他会给她一个确切的缘由。

    难道这么大一会儿,他一直在思量她方才随口一问的问题?

    猜的?

    他公务那么繁忙,劳心劳力, 竟还有闲心思猜她是不是好事将近?

    他大概也只有在撒谎一事上会显得如此笨拙。

    徽宜并不理会这话,像他从前常常给她的反应一样,当没有听见。

    两人之间又陷入长久的沉默。

    徽宜觉得越来越冷,身上的衣裙拧不干也暖不干,一层层凉意密密麻麻地往身骨里钻。

    她没忍住连打了几个喷嚏,往角落里缩了缩。

    桓安回头看看她,瞧出她在微微发抖。

    “你可带了衣裳?”桓安问。

    徽宜不想回答,就算带了衣裳又如何,她总不能这副样子,当着那么多男人的面回到那间营房,然后再在那营房里旁若无人的换衣裳?

    “我带了衣裳,干的,我去给你取来。”

    桓安概是以为她不答就是没带,这样说罢,就要往舱室外走。

    外面的风雨势头未减,不断有卷起的断木残橼撞击船身,此时出去很危险。

    徽宜不想和他有一丝一毫的人情往来,阻止道:“不必了,我不穿你的。”

    桓安微微皱眉,想了想,冷声道:“陆恒不在,你穿不了他的。”

    徽宜愣住,呆呆地望着桓安,以为自己听错了,这话怎么可能从桓安嘴里说出来?

    “我谁的都不穿。”徽宜神色淡漠,声音平静,只才说罢,又连连打了几个喷嚏。

    桓安又望她一眼,没再说话,只是又扛起一块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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