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风霜雨雪》30-40(第15/25页)
,又噗嗤一声笑出来,尴尬的氛围刹那烟消云散,祝闲说:“这么多年没见,好歹一起吃个饭叙叙旧。”
周知意摇摇头,说:“下次吧,这次带了实习生一起来,小姑娘年轻,人生地不熟的,我不放心。”
祝闲点点头,没有强求:“那好吧。”
周知意说:“下次,下次一定。”
电话铃声又响了,祝闲应了一声,拿着手机,在催促里颇有些恋恋不舍的走了。周知意松了口气,再见祝闲,难免会想起来当年的往事。
那段时光着实不轻松,甚至她会感到艰难,旁人总说她心性坚定,像一座山,殊不知这份心性是被流言蜚语一点点磨出来的。
周知意抬起头,天空灰蒙蒙的,抬眼望去,溪州远山乍现,周知意眺望着那山间云雾,在朦胧中回到了那一天。
她还记得,当时徐立言和人打了架——
他先动的手。
徐立言少年时肆意张扬,却张弛有度,很少和人红脸,可是那天在听见那些流言蜚语后却毫不犹豫的冲上前,追着人打。两个男生被他打的头破血流,他也在这个过程中手骨擦伤,鲜血沾湿大半衣服。
那时是深秋,溪州枫叶红了一片,像他的血,又像是他的眼睛。
徐立言坐在大厅长椅上一言不发。
他们已经有很长时间没见了,周知意缓缓的走过去蹲在他身前,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所有的委屈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她几乎忍不住颤抖,可是到最后也只不过是伸出手来抚摸着他的脸,轻声问他,怎么和别人打架。
周知意记得很清楚,徐立言哭了。
这是周知意第二次见他掉眼泪,第一次是因为共友荆棘被师长性侵他没能及时发觉而产生的懊悔,这一次是爱人遭受流言他却无法言说的愤恨。
他们很少产生拥抱。
上次荆棘蒙难有,这次周知意遭受流言也有。
她问徐立言疼不疼,徐立言摇头,她却忍不住哽咽。因为觉得很不值得。他这样光风霁月的人,居然会和那些混蛋缠在一起,周知意只要一想到这,就觉得人生从来都没有这样绝望过。
比她和徐立言的分别来的更加绝望。
徐立言在她的眼泪里伸手把她扯进怀里。
他埋在她颈侧,低声说:“值得。”
为了她值得。
全世界,只要是和周知意有关,哪怕微尘都值得。
徐立言的眼泪越来越多,滚烫的眼泪让周知意无所遁形,也是在这眼泪里,她参透了做自己的奥义。
一步步的妥协退让换不回旁人的尊重,友好交流也始终等不来道歉。流言蜚语只会让他们更加猖獗,欺软怕硬是每一个恶人的底色———不活在他人之舌里,却也要睚眦必报。
不然的话,徐立言看见她受委屈,会哭的。
周知意心酸的眨了眨眼,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祝闲急匆匆拐回来,他站在周知意身前,喘着粗气说:“你结婚了吗?”
远处飘来一片乌云,周知意静静的看着他,说:“祝闲。”
这不悦是明令禁止的拒绝,往日他都会及时住口,可这一次,祝闲却不管不顾地说:
“我没结婚。”
他说:“我还是喜欢你。”
周知意没说话。
祝闲却笑了,他深深的看着周知意,说:“我知道我跑回来说这些最后也会被拒绝,但是周知意,我想让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是有十年如一日的爱的。”
十年前周知意拒绝祝闲,说她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这样浓烈的感情。十年后祝闲站在她面前,在注定悲剧的结局里对她说,她想要的爱是存在的。
极其稀有,却存在的。
祝闲笑了笑,在周知意茫然的神色里说:
“我知道你对我永远是拒绝,这么多年,我早就接受了这件事情,你不会和自己不爱的人纠缠,我们根本没可能——”
周知意打断他说:“你能接受一辈子不结婚吗?”
“……”
祝闲说:“什么?”
周知意垂下眼睛,问:“你愿意和一个人,一辈子耗下去吗?”
她补充似的说:“因为一点微薄的,随时可以消失的爱,不结婚,不生子,就这样无名无份的一辈子耗下去。”
乌云更加低垂,祝闲在周知意的话里认认真真的想了很久,然后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山雨欲来中,他说:“我不能骗你,但我做不到。”
祝闲问她:“你遇见这样的一个人了吗?”
周知意看着他身后的阴云,没有说话。
路边车流不断,道路尽头不知道何时驶来一辆黑色的车,很快那车停在路边,徐立言拉开车门,风尘仆仆的下来。他没有靠近,只是那么远远的站着,对着周知意眨了眨眼睛。
不知为何,他眼里好像有泪。天色昏沉,风又太大,周知意有些看不清。
祝闲在旁边说:“是他吗?”
周知意静静的看着徐立言模糊的身影,没说话。
她好像根本不惊讶徐立言出现在这儿一样。
祝闲收回视线,低声说:“恭喜你。”
溪州不知何时起了风,坏天气里,周知意摇了摇头,轻声说:
“祝闲,我是不婚主义。”
“谁想要的爱我都给不了,谁和我纠缠一生,都会变得不幸。”
说完,她朝着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徐立言走去。
一步,两步。
忽然,祝闲见她的背影停住了。
周知意毫无征兆的转过身来,隔着距离叫他:“祝闲——”
祝闲静静的看着她。
周知意对着他淡淡一笑,说:“我对溪州没有什么太好的回忆,这里让我感到痛苦,如果可以,我甚至一辈子都不想再回来这个伤心地,但是祝闲,我今天在这里和你重逢——”
祝闲的眼睛渐渐的红了,他捂上脸,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来当年。
那一年,泪眼婆娑问路的少女直起身来硬刚流言,凭借一己之力拿下大奖肃清污言秽语,然后一步步走上荣誉之地,到现在旁人提起她的名字,惟有叹服。
山是怎么变成一座山的呢?
山要经过多久才能变成一座山呢?
这些年曾有人问祝闲为什么还在爱着她,祝闲只在推杯换盏间咽下苦涩的酒,谈笑风生间敷衍过去。现在他隔着距离,静静的和周知意对视。
周知意认真的说:“因为有你,那段日子我才没有那么艰难,谢谢你。”
她转过身,朝着徐立言走去。
祝闲含泪一笑。
他在那渐行渐远的消瘦背影里心想,无论是谁见过那样不服输的周知意,都会义无反顾的爱上她。她上了车,徐立言遥遥的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的对他点点头。
两人简短对视,祝闲的回忆又飘回那年深秋。
当时他们赶到溪州职业的时候,十七八岁的少年坐在另一个人腰上,拳头死命的往对方身上砸,上级大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分开他们。回警局的路上几人分开走,祝闲在前面开车,领导怒斥少年冲动,又语重心长的说他年轻,让他想想自己的前途,恩威并施,一套组合拳打得极好,要不是祝闲正在开车,他都想伸手来鼓鼓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一零文学 10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