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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逢渊》30-40(第15/16页)
”
老韩说一半的时候陈继都想着要不给他一闷棍打晕算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木头的司机。
转头一看俞斐手指头勾着口罩看戏,那个带着病菌的口罩这么半天了也没戴上去。
他一下火了,屏着气,三下五除二给她口罩拉上去,又退回原位捂上脸,接着给老韩发号施令:“快点开,先去医院。”
俞斐被他这么一通操作弄得笑了。
这人天不怕地不怕,长这么大就怕感冒,一感冒就像被谁下什么加重病情的药了似的,没半个月根本好不了。
“你还有脸笑啊,小爷冒雨来接你多仁义,你就这么对待我。”陈继抓了两把新烫的卷,问,“怎么说,一会儿还回你家别墅那吗?”
俞斐一时半会儿没说话,他继续说:“要我说你就回来这两天,住酒店得了,自己一个人住那么大房子多瘆得慌。”
说完就要给俞斐订房,俞斐却说:“别了,我得回去住。”
“哎呦,为什么呀,这么多年折磨自己还折磨得不够啊,你也得向前看看了啊。”
“是个人都让我向前看,我也想向前看,哪儿能那么简单。”她说,“陈继,不用担心我,这都是我应得的。”
车窗上雨珠密集滚落,陈继默了半晌,说:“又不是你的错。”
“是,我没错,那我没错这个罪要谁来赎,地底下的人吗?”
“阿斐,别一说这事你就较真。我早就想说了,你把自己困太久了,你这个思想完全是偏的,什么叫做‘这个罪谁来赎’,那是场避免不了的事故,是车祸,别因为去世的是你父母就把罪责都往自己身上揽,你怎么不怪相撞的那辆车呢?”
车外的阴沉投射到车内,老韩大气不敢出。
俞斐头枕着车窗,帽檐遮着眼睛,陈继看不清她的情绪。
过了很久,天际滚了声闷雷,他才听俞斐很轻地说:“和别人有什么关系呢?是我非要去吃冰淇淋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对不起
俞斐还是没听陈继的话, 去医院开完药,又去吃了点东西后回了银槐路的别墅。
俩人刚因为这事儿辩论一番,后边一路上陈继都气鼓鼓的没怎么理俞斐。
他挺不明白, 人怎么能固执成这样,尤其还是一个年轻人,在这个本应享受大好青春的时候, 一头扎进生死论题的漩涡里出不来了,谁劝也没用。
开始秦砚琢专门找俞斐谈过, 就是约那地方不怎么样,在拳击场边打边说, 聊了一个下午,满头大汗,打是打爽了。
陈继问怎么样, 秦砚琢只说了一句:“神木再世。”
当时没懂这句文绉绉的话什么意思,但秦砚琢也没说啥不好,陈继就以为有戏,结果谁tm知道秦砚琢那意思是俞斐这人根本就是油盐不进,轴得像根木头。
又赶上俞斐那个见钱眼开的舅舅争她抚养权, 他霸占了俞氏集团不说,也不知道动用什么手段, 还真让他把抚养权争到手了。
这对俞斐来说, 无异于站悬崖边上的时候刚好踩到的是块活动的石头, 稍有不慎就万劫不复。
而学校里的风言风语也止不住的传, 真的假的,没人深究,反正说出来就有人信,简直是不给人活路的架势。轻松将一个品学兼优的优等生拽下神坛, 再口诛笔伐地将她拉到渊底,盖上巨石,不给丁点爬上来的机会。
俞斐状态肉眼可见的变得越来越差,身上伤口也越来越多,结痂脱了又起新伤,陈继以为沈纪云虐待她,但不是。
后来实在没招了,又不能眼睁睁看着人整天半死不活的,陈继和秦砚琢几乎是捆着俞斐给送去看了心理医生。
专业的事就是得专业人来,陈继和秦砚琢两个人没劝明白的事,方医生一个多月给调理好了不少,最起码不总是寻死觅活了,见人能有几句话说了。
但也就这样了,自那之后的几年一直没再进一步好转。
方医生说这是她的心结,她自己不从那扇门走出来谁都没办法拉她一把,更别指望谁能走进她的世界,妄图去动摇她的想法。
雨小了,毛毛细雨,落下来并不会很快打湿头发,无数颗小水晶似的在发丝间停留。
车子熄火,别墅大门徐徐打开,陈继站在门口,看起来像要进入什么相当恐怖的鬼屋一样的表情,默念完一二三才跟着俞斐进去。
鹅卵石路被雨冲刷的光亮,院中花草繁茂,竹叶和芭蕉叶在密密的小雨中不断滴答着水珠。假山瀑布缓泻而下,汇入水中,亭边池里几条胖金鱼缓慢游动着,像一座小园林。
生活气息浓厚,乍一看会以为房子里长期住着人。
俞斐步伐很慢,眼睛看过每一株修剪整齐的花草,最后停留在东南侧那棵枝干已经变粗的银叶金合欢上,幻视它还很细的时候她妈妈在这里种下它时的身影。
陈继每次跟俞斐进来心里都涌动着股难言的酸涩。
因为知道这里之前有多热闹,所以接受不了突如其来的冷清。
他不愿在院中多停留,提快两步和俞斐并肩,伸长手臂揽住她肩膀,手下沾着风衣上的潮湿,带着她穿过月洞门往门厅走。
房子内还是一如往昔,格栅屏风后是奶白色的沙发垫和真丝地毯,胡桃木的收藏柜上规矩放着瓷器藏品,最矮的那格则摆着一个风格不太相容的钢琴模型。
所有的家具摆设一点没变,像在某一时刻突然被按下静止键,全部都停留在几年前的样子。
熟悉又陌生。
俞斐一直沉默着。
陈继关门换鞋,语气故作轻松,说:“你去港城不用总想着这里,我和阿琢会时常过来看的,房子也都让人定时打扫着,不会出岔子的。”
他驾轻就熟地把一兜子药放到木几上,按照医生写的一顿几粒分好,然后倒了杯水给坐到沙发上摘帽子的俞斐。
“吃药吧。”
俞斐接过水和药往嘴里送,其中有个溶水非常快的药片,没等她咽下去苦味就泛上来,眉皱着,脸也皱着,苦的一直喝水。
可算见到她有点活人的表情,陈继暗自叹出口气,陪她待到天黑,想拽着她出去吃饭,没成功。
临走前好一阵叮嘱:“药记得吃,饭我让人给你送过来,好好睡一觉,别想乱七八糟的啊。”
……
隔天,仍是阴雨阵阵,伴随着几声雷,雨水不断浇在黑色大理石墓碑上。
俞斐还是昨天那一袭黑色长风衣,深蓝牛仔裤,没戴帽子,打了把黑伞。
伞尖倾斜,雨珠连串而落。
她将花轻轻放到墓前,看着这两块冰冷的石碑。
回想起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
那天,朦胧小雨里,身穿着黑色西服的男男女女站成两竖排,面朝着两块墓碑。
碑上的两人眉目间皆是幸福的笑意,却被放在这死寂冰凉的地方。
那些人都抹着泪,她跪在最前方,听着他们在她身后呜呜咽咽地哭,不知真心还是假意。
哭声里夹杂着刻意压低了声音的谈话,隔着层层雨帘,传到她耳中。
“俞林枫他们两口子多好的人,可惜啊可惜,年纪轻轻被他们女儿给害死了。”
“可不,这小丫头被娇惯坏了,说是大雨天的非要吵着要去什么冰淇淋店,哎呦喂,离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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