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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权臣他蓄谋已久》80-90(第6/14页)
看向立在案边的烛台。
烛台上有七八支蜡烛,有几支蜡烛已经燃烧殆尽,烛泪堆积在烛台上,凝成一滩红色的不规则红蜡。
殿中再度安静下来。
只是这次,殿中充满的,是贵妃压抑的低噎声。
贵妃默默的流泪。
兰猗凝视着烛台上流血的花烛。
贵妃哭得有些久了,殿外司辰官又路过了一趟坤仪宫。
兰猗也是叹息,想着阿姊有身子,便坐到了阿姊身边,别扭地说:“小心孩子。”
兰猗主动与贵妃说话,贵妃欣然万分,这是兰猗原谅她的迹象。
她立时便不哭了,尝试着去拉兰猗的手腕。
好在这一回拉住了。
兰猗的手心重新贴上阿姊的小腹,听着阿姊声音有着几分哭泣后的低哑,解释说:“朝中局势不明,我不敢,我有苦衷的,二娘……”
贵妃欲言又止。
兰猗亦不多问。
她相信阿姊有苦衷。
陛下方登基三年,兰猗虽未参与朝政之事,但一直以来在褚玠身边耳濡目染,她不是闭塞之人,总能得知几分朝中风云诡谲。
陛下根基未稳,国朝内忧外患。
阿姊所言局势不明不是假话。
褚玠尚且处境艰难,更能想到阿姊在这后宫中,有多么辛苦。
贵妃见兰猗不语,以为兰猗不信,面色焦急地观望了一眼门外的女官,极度担忧暗处藏着别的什么人。
兰猗挡住贵妃视线,眼神坚毅,轻轻摇头:“我信你,阿姊。”
覆在小腹的手,隔着这尘世间的凡物,摸了摸尚在肚里的小外甥。
贵妃喜上眉梢,一双眼睛更是明亮,她握着兰猗的手,低声絮语,尽管不能言语朝中局势,不能言语身处何境,却能说一些过去的事。
她说了许多战场上的事,与陛下相识的事。
这些故事,如一封家书,隔了五年,终于送到了兰猗手中。
“好了,将来再说与你听。”
贵妃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已有些晚了,她再不在席间出面,怕是不妥。
兰猗晓得阿姊是宴席主人,不能失了礼数,纵是故事再如何精彩,也只能等下一回。
不知这下一回是何时。
兰猗扶着贵妃起身,行至半路,她猛地想起了一件较之不知何时再见,要更是忧愁之事。
她骗褚玠救他的是阿姊。
可现下,阿姊与褚玠是故交,且交情不浅。
若被褚玠知晓,她怕是再无离开的可能。
“阿姊,”兰猗求道,“你千万不要与褚玠说我们之间的关系。”
贵妃不解,迟疑地看着笃定的兰猗,还是答应了下来。
兰猗一边夸着阿姊最好啦,一边陪贵妃朝殿门走去。
紫衣女官身姿笔挺守在门边,听见里头脚步声,体贴地为二人打开殿门。
二人脚步尚未跨过门槛,却见一小黄门慌慌张张地从宫道跑到廊下,气儿还未喘匀,已是跪倒在台阶前。
“贵妃不好了!”
“放肆!”紫衣女官下了台阶便是一脚。
“尚宫大人息怒,是奴过于着急了,奴掌嘴!”抬手朝嘴巴狠狠扇了一巴掌。
女官又是一脚:“说事儿!”
小黄门又是掌嘴又是磕头:“启禀贵妃,临水花台那边出事了!陛下对平章军国事发了好大一通火,硬生生砸了一盏酒到平章军国事的脑袋上!”
兰猗心里一紧,挽着贵妃的手瞬间松开,上前一步,问:“褚玠可有恙?”
小黄门听到有人直呼平章军国事名姓,脑子转得也快,猜到台阶上的贵妇人是其夫人,恭敬回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夫人!”
那便是有恙了。
贵妃不急不慌地也上前一步,她睨了一眼心急的兰猗,心里已有了个大概。
她的嘴畔浮起一抹淡淡的微笑,转头,看向小黄门:“陛下为何动怒?”
“先是容御史行行酒令做诗,上相发怒,便起争执,陛下亦发怒。”
小黄门如实禀明。
贵妃觉着事有蹊跷。
这话说得有头有尾,又很是没头没尾,不但没有减轻兰猗的担忧,反倒令她心急如焚。
兰猗抬脚便要下阶梯去拉起小黄门,叫他赶紧引路去什么花台。
贵妃拦下兰猗,细问:“什么诗?”
小黄门没读过什么书,结结巴巴说了几个字出来。
兰猗与贵妃一听,心里已成了句子。
瞻彼淇奥,兰草猗猗。
有匪淑女,终不可谖兮。
贵妃饶有兴致地瞅了一眼变成绿竹一动不动的兰猗。
作者有话说:
瞻彼淇奥,兰草猗猗。有匪淑女,终不可谖兮。改自《诗经 淇奥》,原句是瞻彼淇奥,绿竹猗猗。(中间省略)有匪君子,终不可谖(xuān)兮。意思是,看那弯弯的淇水,岸边长有茂盛的绿竹。高雅的真君子,我对他一见钟情,再难忘怀。容淇改了内容,把绿竹改成了兰草,把君子改成了淑女。坏得很这个人,兰猗给他气受,他就去气褚玠,这首诗相当于是告诉褚玠,自己和兰猗是父母起的情侣名,你气不气吧。再结合诗句意思,很有挑衅意味。
第85章 冤家
兰猗暗道两人真是疯了。
一个在御前宴上做一首别有用意的诗, 一个当着陛下的面反唇相讥,言辞挖苦新臣。
当真是一个比一个不要命。
兰猗揉了揉眉心,方才那颗乱跳的心, 反倒是平稳了几分。
她侧目看向贵妃, 低声问道:“阿姊,我们该去吗?”
性子平和下来, 该有的礼数悉数回归。
这会子才想起要询问贵妃阿姊的意见。
贵妃宠溺地觑了兰猗一眼后,沉吟片刻。
她也拿捏不准是去还是不去。
陛下与褚玠之间的矛盾先前早有苗头,她去了亦无法改变。
她本意是不去的,可实在放心不下兰猗。
殿外夜色已极是浓厚了, 以兰猗的性子,若当真放得下褚玠, 当真如在殿中所言一般对褚玠无情, 便不会问该不该去。
兰猗定是仍有些担忧残存于心底的。
贵妃到底是心疼自己这位小妹,轻叹道:“走罢。”
紫衣女官闻言,免去了小黄门的惩戒,派他去后头的赏月宴里传个话,说贵妃还需晚一些, 请诸位夫人稍等。
小黄门领命,快步去做此事。
女官呈上一只手臂, 搀着贵妃,无声地走在二人斜侧方,手中提着一盏琉璃宫等, 为二人照亮前路。
沿着宫道, 坤仪殿的暖黄色灯火逐渐被留在身后,三日走入暗夜中更为幽僻的所在。
临水花台建于皇城东北角,与宫城后的护城河相连的一大片湖泊之上。
要上临水花台, 需得踏过蜿蜒曲折的平板桥。
此时正是冬日,湖面冷凝,便要结冰,温度极冷,而临水花台上烧着暖烘烘的炭炉,两相会面,倒是令湖面上泛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为整座临水花台平添仙境之色。
踏上曲桥,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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