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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着的眼眶,掩饰心底的惊叹。

    杨夫人心底,犹有一丝善良且在。

    否则,以杨夫人的立场,以礼部尚书的立场,容淇死了,这桩事才算干净。

    兰猗摇了摇头,脸色大变:“多谢夫人好意,褚玠拿容淇性命要挟我,说我若敢私下与容淇见面,他便要叫容淇死在诏狱里。我……”

    她的语气微微发颤,整个人往后瑟缩着,仿佛回想到了什么极度恐怖之事。

    杨夫人见她如此害怕,不忍之心更甚,柔声道:“夫人莫怕,此事我们从长计议,总归是有办法的。”

    兰猗感激不尽,眸光流转,擦干脸颊泪痕,装作不解道:“杨夫人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杨夫人,既然你有法子能助我与容淇,为何不助一助自己呢?”

    “那日坤仪殿中,钱夫人讥讽你为人继室,依照夫人的出身与功勋,何至于为人继室,而不配做原配大娘子呢?”

    杨夫人的怔愣片刻。

    只听兰猗自顾自道:“夫人拜帖中写明自己娘家姓柳,想必是河东柳氏了。你虽是庶女,却也是望族之女,家世算是一等显赫了。以此家世,便是因有外族血脉在身,不可嫁入京城,可夫人诰命加身,也可做得一州一县的正头娘子,何必委身礼部尚书做他的续弦,遭人白眼?”

    兰猗天真无邪,半点没有心眼的样子,杨夫人皆看在眼里,倒是未有发怒之机了。

    是啊,谁不想做元配呢?

    这状似无意的一番关怀,宛如化作了根根银针,扎进了杨夫人的心头。

    为掩饰这细密的疼痛,杨夫人端起茶盏,忙吃了一口。

    那盏茶尚未晾凉一些,入口滚烫,烫得杨夫人整个口中都是灼烧的疼痛。

    却不比心里的苦楚与痛苦。

    茶汤的热气袅袅上升,氤氲了她的眉眼,沁润了她的眼眶。

    口中灼痛仿若未觉,杨夫人又拿起一块雪花糕,小咬一口,慢慢吞咽下这如桃酥一般的甜腻。

    她很不喜。

    “我心悦尚书,很久了。”

    她的声音如茶汤的热气一般,晕染开。

    看着垂头丧气如霜打的花草一般的杨夫人,兰猗心中微哂。

    话说得深情,可杨夫人的神情,倒不如话说得好。

    兰猗并未拆穿,端起茶盏,朝杨夫人轻轻一举,笑道:“那杨夫人真是,得偿所愿。”

    后面四字,兰猗咬的尤重。

    杨夫人苦笑,将茶盏推向兰猗,做了一个不适礼节的动作。

    清脆的声响在雅间漾开,推动着两片身不由己飘零的树叶,朝各自该去的方向漂去。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期间聊了聊京中的胭脂,绸缎的花色,听到的传奇故事。

    氛围倒也融洽。

    已不知吃了几盏茶了,兰猗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天色不早了,她本打算去的梨庄是去不成了,铺子总该去上一趟的。

    自铺子开了到如今,她身为掌柜还未去过。

    挂念着这个事头,兰猗起身告辞:“杨夫人,今日我出府本打算去铺子里头瞧一瞧的,眼瞧着时间过得快,若无要紧事,我便先行一步。”

    兰猗的瓷铺在京城也是小有名气了,杨夫人笑道:“夫人开的瓷铺,我早有耳闻,却还未曾光顾过,不知夫人可愿带我一同去看看?”

    兰猗欣然颔首:“夫人愿意赏光,是我的荣幸,请。”

    二人一同离开熙春楼,不多时,便道了兰猗那间瓷器铺子。

    天色将晚,铺子前头只有零星的几个丫鬟小厮,受主子的命令来买些器物。

    兰猗引杨夫人进铺面,抬眸往铺子里头看了一眼,脚步便顿住了。

    只见容淇正坐在铺中账台边。

    他身着青色常服,一手端着茶盏,一手拨着算盘,低着头看摊开在台面上的一册账薄。

    姿势很是闲适,仿佛此地他的掌柜的一般。

    然而,紧蹙的眉头,却不如表面那般恣意了。

    算盘珠子一颗一颗的啪嗒声不绝于耳,他的眉头已将两边的眉毛连成了一个浓墨重彩的一字。

    似是感受到了门边的目光,他缓缓抬起头来。

    “兰娘。”

    他的眉头在视线方触兰猗时,缓缓展开,露出温柔又情意绵绵的笑容。

    “你回来了。”

    “……”

    兰猗有些头疼。

    方才戏演得太过,此时容淇在前,她不知该怎样演了。

    作者有话说:

    腰……好痛……为什么……网吧的电竞椅……这么……费……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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