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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不得要与她多说几句。

    “椒蕙……”

    方道出椒蕙名字,便被褚玠打断。

    “你若喜欢椒蕙,便叫她随侍在你身边。”

    椒蕙扫过褚玠略带深意的神情,当即行礼。

    兰猗亦很高兴,这几日来沉重的心情亦轻快些许。

    褚玠挑眉,与椒蕙对视一眼,微微颔首,便带着心情颇佳的兰猗进了小阁。

    这是兰猗第二回进阁内,上回进来病气堆积,这回再来,已是冷香缭绕,清新气顺。

    与外头不同的是,小阁内除了挂满了红绸,每走十步,便点起了一对龙凤花烛。

    龙烛在左,凤烛在右,交相辉映。

    较之容淇所买的那对,确是金贵许多,上头的龙凤是涂了一层金粉的,在烛火照耀下熠熠生辉。

    他与她的影子长长短短,短短长长。

    她踩在他的影子上。

    不知是刻意为之,或是巧合。

    穿过许多扇木门与屏风,才终于走到内室。

    上一回兰猗便停在了最后一扇屏风外,这一回褚玠拉着她走过屏风,直进内室。

    内室景象,令兰猗目瞪神呆,又觉骇然。

    内室桌上,椅上,矮案上,放满了龙凤花烛,它们灯火通明,点亮了一整个小小天地。

    而在这明亮之地,兰猗最先瞧见的,却并非是此满室花烛的壮观之景,而是那座神台。

    神台之上,是一座瓷像,状似观音,却非观音。

    高坐莲台之上的,赫然是与兰猗有七八分貌似的女子。

    兰猗脱开褚玠桎梏,在褚玠目光之下,走近神台,瓷像边,是一女子画像。

    穿着打扮,正与自己来平章军国事府后的样式近似。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哪里是情不知所起,分明是情根深种。

    她为人替身罢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薄情

    胃间涌上一股酸苦的水, 刺激地兰猗捂嘴弯腰干呕起来。

    无尽的恶心呼啸而过。

    褚玠跨过烛灯,抚上兰猗的背,忧心地见她脸色渐渐变得失去血色, 眼角带出泪来。

    兰猗抗拒褚玠的触碰, 轻轻地往旁边挪了两个步子,离褚玠远了些。

    “怎么了?”褚玠的手顿在原位, 却不恼,关怀着兰猗的境况。

    兰猗强忍恶心,指着那尊瓷像,怒目而视褚玠:“你这个疯子。”

    疯子才会供奉一尊凡人像, 将凡人假扮为观音,供于高台, 甚至要为她找一个替身, 以全自己的情意。

    可兰猗不是替身,她觉得厌烦,觉得羞耻。

    褚玠顺着兰猗的指尖看去,正见那座莲台瓷像,心下了然, 微微一笑,亦不愿再瞒兰猗:“和你很像, 对吗?”

    “再像,她亦是她,我亦是我。”兰猗一字一顿强调。

    褚玠颔首:“是, 它是它, 你是你。”

    褚玠的诚实与真诚令兰猗微微愣了愣,未几,重新恢复常态。

    兰猗离神台远了些, 口中又再说了一遍:“你这个疯子。”

    内室的窗口大开,秋夜的冷风吹进来,钻进兰猗的衣裳里。

    兰猗打了个冷颤,直直看向褚玠,褚玠眼里是摇曳的灯火,是她小小的人影。

    在看她,亦不在看她。

    于褚玠而言,兰猗的那句疯子,不似怒骂,反倒是嘉奖。

    他闲庭信步地取来摆放在桌上的嫁衣,抬手便披在了兰猗肩上。

    他一边为兰猗抚平嫁衣上的褶皱,一边说:“是,我是疯子,自见到你第一眼起,我便思甚念甚,再难忘怀。”

    兰猗从一旁的铜镜中能看见自己身上嫁衣的全貌,红底金线,规格是命妇鸾服。

    她推开褚玠的手,将这身鸾服扯下身,扔到了一旁的地面上,差一些便要受烛火点燃。

    褚玠的脸色微变,眸子流露出伤心之色,语调低沉:“兰娘,今夜是你我洞房花烛。”

    他俯身拾起摊在地面的嫁衣,拍去上头的脏污,重新披上兰猗的肩头。

    双手紧握兰猗的双臂,以防她再将嫁衣扔到一旁去。

    兰猗吃痛,恨恨道:“我以为我与上相洞房花烛已在城隍庙中。”

    褚玠闻言,眉尾压低,周身散发出压抑的气息,似一条毒蛇卷上了兰猗的身体。

    兰猗不畏,微扬起下巴,直视褚玠。

    褚玠看了兰猗许久,双眸阴鸷似要将兰猗拆吞入腹:“你在怨我?”

    手臂上的那双手越收越紧,仿佛怕兰猗乘风逃离一般,兰猗忍着疼,不屑一顾道:“不敢,只是我以为,上相可以轻易烧毁婚书,想必不会过分在意成亲之事。”

    褚玠听得出兰猗的言下之意,他的眸光转深,幽幽地看着她。

    “你认为我薄情。”

    非疑问,褚玠几乎已经确信兰猗对他的看法。

    兰猗毫不犹豫地颔首:“你不是吗?”

    她复又指向瓷像方向,逼问道:“既然上相敢烧婚书,还看重成亲之事吗?他日上相怄悔,是否亦要将今日婚书焚烧?”

    “说到底,你还是怨我毁了你与容淇的婚事。”

    褚玠平静地看着眼前情绪激动的兰猗,似置身事外,只做看客,声音冷冽如冬日寒冰一般。

    “我不敢。”兰猗凄凉一笑。

    双手寸寸收紧,兰猗只觉自己的双手要被撕断一般疼痛。

    可疼痛并未让她畏惧褚玠。

    “你敢。”

    褚玠下颌线紧绷,从唇舌中无比艰难地挤出两个字来。

    “好,上相说如何便是如何,既然上相说我敢,我便敢再说一句。民女是上相夺人妻而得,现下上相与我讲洞房花烛,岂非笑话?”

    兰猗眼底尽是嘲弄,唇间的笑意尽是苦涩。

    洞房花烛原该是一对心意相同有情人的成亲夜,到兰猗头上了,她不过短短三日,便经历了两回洞房花烛。

    而两回的郎君,皆非与自己心意相同之人。

    “笑话?”褚玠反问。

    问完,他转眸一想,似是想到了什么极其可笑之事,忽而低低地笑起来。

    一边笑,一边颔首,似在肯定兰猗所言。

    笑得他握在兰猗手臂的双手渐渐失力,滑落回自己身侧。

    可细细看去,便会发觉,那笑意浮于皮表,未达眼底。

    他扯开兰猗身上穿着的嫁衣,又脱下自己身上的婚服,笑得阴恻恻。

    “好,兰娘不愿洞房花烛,那便不洞房花烛。”

    褚玠向兰猗妥协。

    兰猗见褚玠神情不对,还未做反应,便见褚玠将手中衣裳举到烛火之上。

    他定定地看着兰猗,面无表情:“我们便一同赴死,来世再做夫妻。”

    兰猗惊讶不已,心下震动,觉得他真是疯了,不是拿容淇的命要挟她,便是拿她和自己的命相要挟。

    衣裳一角离跳动的火苗愈加近,兰猗与褚玠便这般僵持不下,二人之间谁都没有制止的兆头。

    眼看着便要烧起来,褚玠倒先将那支龙凤花烛一脚碾灭,手里的嫁衣碍事便随手抛在未摆蜡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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