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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南城冷雨》60-70(第7/25页)
那句僧人的自白,在虚化的金阁寺大火中响起:“——我嫉妒金阁寺的美丽。”
人们往往想摧毁美丽,同时嫉妒美丽之物与人。
在金阁寺面前,冷梧读懂自己的心。
嫉妒叶西风的金钱,渴望他的金钱。想摧毁他的人格,让他的钱为自己所用。
叶西风嫉妒她的家庭,渴望她的幸福。想占有她的全部,让她的幸福照耀他。
原来他们美丽皮囊下,都有一颗不堪丑陋的心。
冷梧的瞳孔剧烈颤抖,面部却没笑,紧紧盯住烈日下的金阁寺。
必须打碎自己,才能获得真正成功。必须经过磨砺,才能明白漆艺的真谛。
·
次日,冷梧离开日本,飞往新西兰。
南北半球季节反转,皇后镇春暖花开,雪山与樱花同时存在。风一吹,迎面而来是花瓣幽香。
五年签证还没过期,这是她第二次来新西兰,第一次是和林苔。一个人旅行,好似也不错。
春天能有什么烦恼呢?皇后镇的阳光无拘无束洒在身上。在异国,无人认识她,不需要化妆,不需要穿得很美。一件短袖牛仔裤,坐在街头木凳。望着金发少女牵狗狗,漫步在春景中,那粉红樱花,落在金毛狗狗上。
“我在新西兰,”冷梧和谈星通电话,“寻找自己。新西兰真美好,死在这里绝对无憾。”
谈星本想去日本,没想到人一眨眼跑去新西兰:“老娘的签证办好了,随时能去京都找你!你倒好,一声不吭飞走。”
冷梧走到草地上,学着本地人躺在草地上,眯眼去看蓝天白云。白云一团团,如蹦跳的小绵羊。
“我没事,过来休息几天,”冷梧让她放心,“不用担心我。我挺好的,真的。”
谈星笑道:“你没事就好。你呀,太多思,我是怕你多想。”
冷梧沐浴着阳光,青草戳在身上微痒:“在新西兰生活真不错。等我考上修士,毕业后真想来这里再读个二硕。人能一辈子读书,不用赚钱,真是美好。”
“行了,我有钱可不想读书。我要去周游世界,只有你这种书呆子,才想着读书。”谈星哈哈大笑,“我要找好多个男模!”
冷梧笑得在草地打滚,一只大金毛突然凑到她面前,对她“呼哧呼哧”吐露舌头。
“祝你早日成功,谈星。”她衷心祝福,然后挂断电话。
金毛舔上她的脸,毛发在日光下油润。她咯咯笑起来,抬手抚摸它胖乎乎的身子。此刻阳光、青草地、萌萌大狗狗,生活无比美好。
“sorry,”一道女声响起,满脸歉意地拉起金毛,“它很亲人。”
是个棕发外国女生,又伸出手将冷梧拉起来:“威廉,快过来。”
这个叫威廉的狗狗,正欢快摇起尾巴,笑容洋溢在冷梧身边打转。
“没事,我也喜欢狗狗。”她摸着威廉的背。
棕发女生笑了,顺势一旁坐下:“我叫乔茜。”
“我叫Lynn,很高尚认识你。”
她们坐在公园的草地上,因缘际会般闲聊起来。乔茜看上去已经工作,说自己现在是修车工,大学念的是哲学专业。
冷梧感到意外,乔茜耸耸肩:“很多人会诧异,为什么成为一个修车工,不去找一份体面的工作?”
威廉在草地里狂奔,这里对狗狗太友好,每个人都面带微笑,望着活力四射的威廉。
“成为学者不好吗?”冷梧问。
她下意识觉得,有一份体面工作,在中国是最好的。
乔茜毫不在意,大方一笑:“做修车工让我很开心,我觉得自己是存在的。”接着吹了个口哨,威廉向主人撒开狗腿,自由自在奔跑过来。
冷梧忽然沉思,在温暖的阳光中,在柔软的绿茵地中。
手机突然响起提示音,她打开一瞧,是桜井教授的回信。
如今她已经平静,随手点开,面对拒绝的消息,很快再次接受。
——抱歉,你的研究课题并不符合我的研究室。
李苹紧随其后打来电话:“有没有兴趣来我这边?我教授欣赏你,主动托我告知你。如果你有兴趣,可以进入他的研究室。”
“是金子总会发光。虽然落榜,但是马上有教授联系你,教授为人挺好的。虽然和你的研究课题并不相符,但是他看了你的作品集。如果来我们的研究室,说不定第二年就能上岸。”
冷梧静静道谢:“小苹姐,我暂时不打算选择其他导师。”
“唉,”李苹叹气,“可以再考虑一下,不必先回复我。”
电话挂断,金毛威廉不知何时,跑过来蹭她的腿。
冷梧很浅一笑,乔茜温柔询问:“你在不开心?”
“没有。”
乔茜抱着威廉,俏皮眨眼:“我可是哲学专业,会观察这个世界。你是不是遇见烦恼了?说出来,没事的。”
西方教育总以鼓励为主,大街上随便一个路人,都会夸“你今天真漂亮”!
冷梧与乔茜素不相识,或许不认识,更能无负担地说出心中烦恼。
面对父母,会担心他们为自己忧伤。面对爱人,会害怕他知道自己不够坚强。面对朋友,会担心他们对自己有所改观。
面对陌生人,却可以没有负担地倾诉。
于是,冷梧将如何去日本、修士直考失败的事,慢慢告诉乔茜。她的英文很好,能准确表达,且毫无障碍。
美好日光下,她再次哭泣。
因为太美好,幸福的狗狗,青翠的草地。人们手拉手,平静又幸福。
“原来是这样啊”乔茜穿着短袖,露出的胳膊强壮有力,“Lynn,你是一位高敏感人。你想得太多,会容易陷入虚无主义。”
“我知道,”冷梧任由眼泪流淌,“所以我活得很累。我一生顺遂,无忧无虑。可上天给予我这份敏感,让我痛苦,让我落泪。”
乔茜温柔伸出手,用宽厚的手掌为她拂去眼泪。
“哦,女孩。你不应该哭泣,”乔茜微笑,如天使一样,“你才二十多岁,未来还有无限可能。”
冷梧打心眼觉得新西兰人真热情。
“能在新西兰死掉,或许是个不错的死法。”她感慨。
乔茜笑出声:“很多人都想在新西兰死亡。”
“你觉得死亡,是什么感觉?”冷梧侧首。
多么温暖的春天,适合用来讨论这个沉重的话题。
“死亡就是死亡,没有任何意义。”乔茜说,“这是一件很平静的事。”
这句话勾起冷梧好奇心,哲学系的学生,都如此洒脱吗?
感受日光在抚摸自己的脑袋,她不禁询问:“你觉得死亡的尽头是遗忘吗?”
春风吹过乔茜的头发,两个女孩相视一笑,气氛恬静又充满氧气。
“我反驳这个观点。遗忘代表真正死亡,这本身是一个伪命题,许多人都绕了进去。活着的时候,提前害怕无人记得自己,害怕死后被人遗忘。本质是心里依旧在惦念。”乔茜目光自信,威廉在她们脚边坐下。
“遗忘的本质是害怕。”冷梧轻声。
乔茜好像看穿她的心,声音醇厚如唱片,在皇后镇空中扬起:“Lynn,其实你在害怕。害怕被教授遗忘,害怕才华被人遗忘,所以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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