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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直播兴国》240-250(第2/13页)
问的竟不是答失八都鲁本人,反是察罕帖木儿。
察罕帖木儿微微抬眼,便明白了—一中使是大都来的,大都的朝堂上,早已传遍他对答失八都鲁不服气的闲话。此时中使问他,便是要借这层嫌隙,撬开他的口。
察罕帖木儿对此,不管怎么问,只说:“末将不知。”
他不能蹚这趟浑水。帮答失八都鲁说话,他自己心里不痛快,顺着那封信说答失八都鲁确实鬼鬼祟祟,那就是落了把柄。回头朝廷清算了答失八都鲁,再借这个由头把他清算了,那可就不妙了。
中使深深看了察罕帖木儿一眼:“既然如此,咱只能把这事呈进京,由陛下定夺了。”
战报和密信抵达大都后,朝堂上,大臣们分为了两派。
“答失八都鲁此人握重兵在外,陛下知他心中向着脱脱还是向着朝廷?佘家军为何偏选他的防区决战?为何此战佘家军不全军覆没反而从容撤回井陉?其中必有蹊跷。”
——这是哈麻一派的说法。
“陛下!此举乃离间之计!佘贼若真与答失将军有约,何须留下这等要命的证据?”
——这是脱脱派。脱脱虽然被削职软禁了,朝中依然有旧部。
脱脱旧部越说越急,声音越来越高。元顺帝静静听着,脸上的神色却越来越冷。
这些人在替答失八都鲁说话?他们自己就是脱脱的人,说出来的话能信几分?
而且,这姿态……让他想起了昔日脱脱在朝堂时,大权在握的样子。
元顺帝又看了一眼哈麻。哈麻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躬身,把姿态压得很低。仿佛在说:陛下圣裁,臣不多言。
就是这个姿态,比千言万语都管用。
第242章 山犬 。
朱元璋派去的暗探传回来消息, 元皇帝再次派了中使来答失八都鲁军中,但此次不是来慰问的,是召答失八都鲁回京的。
自然, 不会直接抓人,也不会直接撤职查办,那样不好收场, 用的是比较委婉的说法——询问战况。
对元顺帝来说,这样既给了哈麻面子, 又不显得自己完全偏信一方,毕竟没有直接定罪嘛。
但是对于答失八都鲁而言……
老实说,就连朱元璋听到这个说法, 都是翻起了白眼:“那皇帝老儿打量着别人看不出来他的心思呢。答失八都鲁真回去, 好一点,得落个脱脱的下场,坏一点, 就是人头落地了。”
不过,这也是朱元璋乐意看到的。
他计划这出,不就是为了借用“赵亮”兵不刃血把敌方主帅搞掉吗?
部将满脸佩服地凑过来:“将军,这么说之前的败逃, 也是将军的计谋?”
朱元璋默默看着他:“那倒不是, 当时是真的中计了。”
部将脸上笑容僵住了,然后赶快收起笑容,做出如丧考妣的样子:“那信……”
朱元璋:“信是我做的第二手准备, 没想到真用上了。”
*
答失八都鲁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能被临阵召回。
问题是, 他也不敢回去啊。
离开了军队,他就是被拔了牙的老虎,任人为所欲为。
他可不像脱脱, 真的是一腔忠心照大元了。
答失八都鲁推脱着没有回去。说是战况靠战报了解即可,前线不能缺少将帅。
——话不会这么直白,但剔除美化过后的语句,就是这个意思。
元顺帝又言,哈麻查到,在黑麓川之战前一个月,答失八都鲁部下的一个幕僚曾两次独自骑快马外出,方向正是接壤的大名府方向。
哈麻已经派人秘密逮捕了这个幕僚,严刑拷问,对方已交代:“答失八都鲁确实在暗中与佘家军有过接触,讨论过罢兵各守边界的事。”他声称自己只是个跑腿的,至于答失八都鲁有没有别的心思,他一概不知。
这个口供的真假不重要,它足够让元顺帝相信答失八都鲁确实有异心就行。
也足够让元顺帝下旨,宣答失八都鲁入京自辩。
这是第二次命他入京了。
答失八都鲁真觉得自己要到天上去了。
他现在是左右为难。
入京自辩?绝对会被扣留成为人质,或者被杀,部众由朝廷接管。
拒不入京?那正好,抗旨不遵,默认是通敌。
起兵造反?行,直接坐实罪名,朝廷立即下令讨伐。
答失八都鲁想不出什么道理来,但他觉得自己不该落到这个下场。
答失八都鲁攥着那道诏书,半晌没有作声。
儿子孛罗帖木儿凑上来看了一眼,脸色大变:“父亲,这是要收你的兵权!”
答失八都鲁:“我晓得。”
他和脱脱的下场其实是大同小异的。你以为“异”的地方是他活,脱脱终会死吗?不,是脱脱活着,他死,他比脱脱还多一个罪名——哈麻在朝堂上说他和佘家军有来往。回去,他比脱脱还惨。
答失八都鲁缓缓将诏书叠好,收入怀中,对中使笑了笑:“军务繁忙,容臣稍作交代,即刻启程。”
中使:“将军可不要行差踏错,不想想自己,也该想想你的儿子。”
答失八都鲁浑身一震。
待那张笑眯眯的脸转身离去,出了营帐后,答失八都鲁缓缓转头,看着自己的儿子。
孛罗帖木儿。其中,“帖木儿”意为“铁”,在他们蒙人的话语里,是坚硬、持久的意思。
“孛罗”就是“钢”和“虎”,在蒙人这边,通常是兼指二者。
孛罗帖木儿,就是“钢·铁”或“虎·铁”,意为“像钢铁一样坚硬的猛士”。
这个名字寄予了他对儿子的厚望,但现在,他这个儿子如今在中使眼里,在朝廷眼里,更像一块被人捏在手中里的泥。
他们会用儿子威胁他,同样也会用他威胁他儿子。
怎么就这个样子了呢?
二十年,从一个小小的探马赤百户,到如今河南行省平章。他替大元打了二十年的仗,临了,一纸书信就定了他的罪。哈麻说他通敌,陛下就信了。
儿子又想扶他,他第三次摆手了。
他让所有人都出去,自己展开那份诏书,跪在垫子上,静静地看。
中使怕他逃走,找了人在外间守着,他们不会进来,只是影子在军帐帐布上晃来晃去。
一夜过去,要启程了,军帐里没有声音,副将便先冒喊了一声:“将军?”
没有应声。
难道真的跑了?
不少人愁云满面了起来。
人跑了,他们可是要吃挂落儿的。
只有孛罗帖木儿的眼睛渐渐放光了。
好啊好啊!跑了好啊!他一直担心他爹不肯跑,他爹对这个朝廷太忠心了,第一次抗旨就已经是他爹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反抗了。
朝阳切割了那顶主帅军帐,一半明,一半暗,就在有人欢喜,有人恼怒的时候,帘布被一胆大的士兵上前掀开了,然后发现,答失八都鲁正坐在军帐中,两眼直瞪瞪望着他。
“啊——”
士兵跌坐在地上,脸色像死人一样白。
孛罗帖木儿心下一跳,越过士兵冲进营帐中:“父亲!”
没有回应。
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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