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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天气异常》12-20(第14/23页)
顶,声音比往常要温柔得多,恍若阵清风飘过,“睡吧。”
他关掉灯,景亦眼前落入一片漆黑,可身后还环绕着汹涌的热意。
景亦一觉睡到了中午十二点,走出次卧时,阿姨正把午餐摆上桌。
她抓了两下乱糟糟的头发,多多跑过来撞她的腿,景亦的腿心一酸,险些没站稳。
她视线一错,不经意地望向阳台。
男人倚着墙,穿了一件雾灰色的软绸睡袍,交叠的领口在胸膛前微微鼓起,左手袖口随意地折起来,露出一段干净利落的手臂,骨节分明的手里捻着一把鱼干,漫不经心地往龟缸中撒了些。
早晨的光斜斜落进来,把垂在地上的影子拉长,他背着光,五官也模糊了些,但那双凌厉的眉眼却分外清晰,他的视线向来直白,仿佛一眼就能将人刺透。
景亦觉得他像竹子。
人人都说梅兰竹菊是花草四君子,可竹子却是空心的,反观土下的根系又极具野心地蔓延盘旋。
他长着一副人人夸赞的清高样貌,可却心狠手辣,雷厉风行,似君子,又非君子。
景亦不再与他对视,她轻飘飘地收回视线,在餐桌前坐下。
阳台门被人推开,男人带着一阵春日独有的暖风停在她对面。
“你养的花死了。”
景亦猛地抬起头,见徐行不像是骗人的神情,于是走去阳台。
景亦蹲在阳台上找了好一会儿,栀子和文心兰还漂漂亮亮的,只看到一只芍药歪了脑袋,花瓣皱巴巴地缩起来。
她回到餐厅,提起筷子说:“那是水浇多了,剪剪根就好了。”
“你喜欢养这些东西?”
“还行。”
“我办公室里有棵三角梅,你喜欢的话我让姚泊云搬过来。”
“长什么样子?开粉色的花还是紫色的花?”
“忘了,想看自己去看。”
景亦错愕了下,犹豫地提醒道:“你说,那棵花在你办公室?”
“嗯,想看就上楼去找。”
“不去。”
徐行的手霎时顿住,他抬起视线,盯着面前平静淡定的女人。
景亦慢吞吞地喝着粥,全然没察觉到眼前的男人变了脸色。
徐行放下筷子,声线平直地说:“为什么不去?”
景亦连眼皮都没掀,“不想去。”
景亦用余光瞥见他的手背鼓起两道青筋,几秒后又松开掌心,曲着手指敲了两下桌面。
她这时还不明白徐行在想什么,直到第二天上班,楼上突然下来个总经办的人,来找关其珍催一个文件。
这会儿的部门同事都去茶水间吃下午茶,关其珍也不在办公室里。
景亦给关其珍发了条微信:【姐,刘助来要文件了。】
关其珍过了十分钟才回:【景亦,我有应酬出去了,你帮我送过去吧,就在桌子上,蓝色的那个文件夹,让徐总签个字就行。】
景亦:【好的。】
刘助在微信上催得很急,景亦一刻也不敢停地去关其珍桌子上找文件夹,然后走向电梯。
她抱着文件夹,静静地看着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里头站着个郑路唯,他正举着个手机打电话,见到景亦稍微点头问了个好,景亦礼貌笑了笑,走进电梯,站在他的对角线上。
景亦并不想知道郑路唯的通话内容,但轿厢太狭窄,声音传出去又弹回来,萦绕在景亦的耳边。
“Vivian,有什么事不能等我到了纽约再说,我订了明天的机票。”
电话里的女声娇纵又乖张,“郑路唯,晚了,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话,你是我爹啊?别以为你大我那么多岁就真是我长辈了,我爹早死六年了!”
“我不是你爹,也没有强求你听我的话。”
“你神经吧?知道现在美国几点吗?我睡着觉呢你还说教我?滚!”
终于熬到电梯门打开,景亦闷着头往前走,把郑路唯的声音甩在身后。
只是她走了没几米便停住。
眼前这么多办公室,哪间是徐行的?
她视线一转,瞧见了个熟人,姚泊云。
但她不愿去打扰姚泊云,一是他看上去很忙,二是她不想在他心里加深印象。
“找徐总?”方才的刘助出现在她面前。
景亦点头,“对。”
刘助指了一间最里的办公室,“在那里,进去后敞着门,徐总不喜欢关着门和员工相处。”
“好。”
景亦一步一步往前挪,只觉得腿像打了钢板,又像灌了桶水泥,走起来格外地僵硬不堪。
她停在办公室前,敲了两下门。
“进。”
景亦推开门,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棵金边马斯三角梅,绿叶与淡绯色的花瓣交错,侧飘枝干蔓延舒展,冷色调的办公室中构成独特的万紫千红。
她只看了一眼落地窗前的花便收回眼神,视线回到正中间的男人身上。
他正在看文件,照旧穿着衬衣西裤,浅灰色的领带规整地贴着胸膛,右手的袖口折起来,那只蓝盘百达斐丽贴着干净腕骨。
他轻微皱着眉,似是不满地翻了两下,视线分明没有望向她,可好像还是感知到了她的存在,“文件拿过来。”
景亦哦了一声,把手边的门一推再推,想开得更大一些,徐行抬起目光,语调平直,“门只能开到九十度,你想把它掰断?”
她讪讪收回手,疾步走向他的办公桌,徐行翻开她那份文件,随便扫了两眼就签上字。
在他看文件的这几分钟里,景亦目不斜视地盯着那盆三角梅,开得很旺盛,只是许久没有打理,枝干分岔得有些凌乱。
这花是郑路唯之前送来的,徐行没有养花的闲情雅致,他从来不管,浇水照顾全靠姚泊云。
“徐总,我明天去纽约。”郑路唯走进来,把门摔上,发出砰地一声。
徐行看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忍不住拧眉。
郑路唯拉开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后才瞥见旁边的景亦。
景亦往后退了几步,想离开这两个人的视线范围,然而郑路唯也装作没看见她,继续和徐行说:“订了明早八点的机票,等到了纽约我和Frank他们开个会,把到时的结果报给你。”
“嗯,还有事吗?”
郑路唯又说了点工作上的数据,景亦有些后悔没把手机拿上来,与其在这儿傻站着,她还不如玩会儿手机解闷,降低一下存在感。
郑路唯待了没多久就离开,格外贴心地为两个人带上门。
景亦盯着紧闭的门缝,心中止不住地打鼓。
“喜欢吗?”男人忽然出声问。
景亦回过神来,有点怔,“嗯?什么?”
她顺着徐行的目光望过去,视线被那棵金边马斯三角梅袭夺。
景亦违心地说:“还行。”
岂止是还行,她太喜欢了,一看就是名贵的品种,虽然叶子有点蔫,但用心打理必然漂亮又夺目。
景亦喜欢养花,养花是养新的生命,花必然会谢,但总能等到春天,等到万紫千红。
花是如此,生命力也是如此。
“喜欢就拿回家,在我这里放着碍眼。”徐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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