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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无冕之臣》300-310(第14/15页)
身,丁少宰就在旁边劝解,大将军却仍是不肯用药。”
众人不由得望向丁道雅,连连叹气。
这可是唯二被周玉臣称为“我师”的人啊!连她都劝不动,还有谁人能说动周大将军呢?
丁道雅也一脸茫然,原本桀骜不驯的周玉臣,骨子里竟是这般孝子贤孙。别说劝了,她昨日陪着坐了一刻钟,就被周玉臣那张俊逸秀丽,却满是眼泪的模样整蒙了。劝到中途,自己也跟着哭了起来,你就说说这还怎么劝?
朱无为则重重“唉”了一声,背着手在原地转了几圈。轩辕翠花得知周大将军伤心成这样,在出征路上急得要命,一连几封信地催自己好生劝劝。
可怎么劝呢?
周玉臣是大将军,是诸臣的上峰。皇帝没了,她官位最大,总不能按着她的手脚硬逼她饮食吧?那可是大不敬!
朱无为思来想去,索性一拍桌案,粗声粗气道:
“要不这样,给我几匹快马,我去京城请老周太监过来!他老人家的话,大将军总得听罢?”
群臣一听,这话确有几分道理。
毕竟君臣父子,周炳是周玉臣义父,做长辈的强劝晚辈饮食。出于孝道,周大将军必然得顺从。
可闻人鹤却连连摇头,道:“不行,大将军已经五日没有饮食了。便是给你十匹良驹,从云州到帝京一来一回,也要耗费不少时间……大将军的身子骨哪里等得起?”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朱无为急了,怒目圆睁:“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将军这般消磨下去吧?!”
闻人鹤也不生气,他沉吟半晌,道:“眼下确有个现成的办法,只怕说出来,你们不依。”
群臣一听,连忙道:“闻人藩司,但说无妨!”
闻人鹤目光扫过众人,觑着诸人的反应,缓缓道:“如今能劝得动大将军的,怕是只有一位了——太子殿下。”
一直缩在角落装鹌鹑的江捷,听到此处,心中暗道一声:
果然如此!
从闻人鹤说出“国不可一日无君”开始,江捷就知道,这是要把太子赵况搬出来了。
太子是君,周大将军是臣。赵况以“君主”之身,要求周玉臣恢复饮食,她能驳太子的面子么?
而太子一旦出来,就再也不能回去。家国未复,贼虏未除,赵况这个做儿子的旁的不说,总得为君父报仇雪恨吧?要报仇雪恨,就得参预军国大事。再说了,太子本就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此时出面,合乎法理。
换而言之——
闻人鹤这是想借劝解之名,让太子顺理成章接过朝局,执掌大权!
可是。
闻人鹤不是周玉臣的人么?!
作者有话说:
防御伤、致命伤,咱都给老皇帝安排齐全了。保管陛下体体面面上路,别尸有的你也有。天授帝感不感动?少抑哀痛,勉进饮食,以慰中外臣民之望——群臣劝康熙。
第310章
显然, 有此疑问的不止江捷一人。
在朱无为、丁道雅二人尚自茫然懵懂之际。谭宝珠却先是一怔,随后冷笑一声,朝着闻人鹤潦潦一拱手:
“闻人藩司此言差矣。太子乃先帝血脉, 国之元储。大将军哀毁过甚, 殿下如能亲往劝慰, 于情于理, 自是再好不过。”
谭宝珠顿了顿,目光直逼闻人鹤,一字一句道:
“只是, 先帝龙驭上宾,不过五日。梓宫在侧,殿下按礼当守灵尽哀,朝夕哭奠。此时让殿下出面理政,只怕外间议论起来, 要说先帝尸骨未寒,我等臣工就急着要攀附新君了。”
这话说得极重,也极其昭彰。
原本还有些茫然的朱无为、丁道雅二人,瞬间脸上就浮出了惊愕。前者不可置信地瞪着闻人鹤,目露怒色;后者则是猛地抬起头, 盯着闻人鹤看了一阵, 随后又神情怔愣, 若有所思。
满室寂静中,唯有闻人鹤面色不变,只微微颔首:“谭大人的说的是礼,我说的是情。”
“礼比情重,”谭宝珠立即接上:“闻人藩司出自闻人氏,饱读诗书, 应当比我更明白。君父新丧,嗣君便急于临御臣下,这于礼法如何?——又将东宫仁孝之名置于何地?!”
诸臣又是一静。
谭宝珠的意思很明白,你闻人鹤不是讲情礼么?那好,天子守丧,以日易月,再怎么也得守三十六日,这是祖宗家法。况且,自古以来,哪个太子登基不是“三辞三让”啊?又有哪个太子守丧期间,还能出来理政的?
一直默不作声的苏弥,连忙起身打圆场:“谭大人言重了,言重了,都是为国分忧,何必争执?两位且坐下说。”
谭宝珠看都没看苏弥,仍是盯住闻人鹤:“闻人藩司要说情礼,那我有一事不明。”
“请讲。”
“大将军待你如何?”
闻人鹤抬起眼目,与谭宝珠对视片刻,缓缓道:“推心置腹,恩同再造。”
“好一个[恩同再造]。”谭宝珠冷笑点头,又道:“那我再问一句,大将军待在座的诸位如何?”
朱无为当即起身,瓮声瓮气道:“大将军待俺,自是恩如山岳!”
丁道雅也是轻轻点头:“没有大将军,便没有我丁道雅。此情此恩,永世难报。”
苏弥垂下眼目,不敢言语。
江捷则面色复杂,含糊地嗯了一声。这话他没法反驳。别看过去周玉臣好像都是压着自己打,可这世上多的是记仇的人。就自己从前待周玉臣的种种轻慢,还有差点杀了金不换这件事,换作是旁人,早就杀人夺权了!理由还是现成的,毕竟石门关战役他打输了,不是么?
可周玉臣到底还是用他了。这也是恩。
谭宝珠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回闻人鹤身上:
“我们这些人,哪一个不是大将军从泥里捞出的?哪一个不是大将军一手提拔,托以心腹的?便是闻人鹤你,当年你在朝中被人排挤,险些成了白白送死的使节。是谁给了你活命的机会,还委以藩司重任?”
闻人鹤面色不变,只是搁在膝盖上的手攥紧了。
谭宝珠继续不客气道:“大将军对你有知遇之恩,如今大将军遭逢大难,哀恸过甚,你却急于媚主,投机取宠,争谋拥立之功!敢问闻人藩司——你打算以何等身份,去请太子?以你太子詹事的身份吗?”
“须知,便是要请太子主事,也当是大将军这位太子太师出面,才合乎情理!”
此话一出,帐中气氛愈发紧张!
江捷心中暗暗颔首,这谭宝珠虽是女流,但政治上绝对是个明白人。
且说,天授帝活着的时候,在军中是什么处境,这点江捷心知肚明。正是因为太明白这一点,所以江捷宁可出去追击溃寇,也不敢回营。防的就是曾择那个蠢货,又来想方设法地找人给自己传话。
既然老子是傀儡皇帝,那儿子再做一回傀儡新帝……旧瓶装新酒,其实也没啥问题。
周玉臣身上的功勋威望,实在是太高了,朝野钦服。十个太子或天授帝凑一块,怕是也拍马难及。从古至今,凡是于乱世启基创业者,唯有兵马天子才是真天子!像太子、天授帝这种一天兵没带过、一次功没立过,武弁班子里没有自己人的“贵人”,压根啥也不是!
所以。
谭宝珠从头到尾,反对的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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