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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无冕之臣》290-300(第15/16页)
病了。
作者有话说:
您说您想获得我的友谊。事实上,您已经拥有了它——波拿马·拿破仑。丁道雅(咳咳):是的,在下区区一理科硕士。无它,数学物理略好罢了。
第300章
七月流火, 云州的夜已略有凉意。时近二更,天边起了层黑云,将星月都遮得严严实实。小溪在黑暗中无声流淌, 只听得潺潺水声, 却看不见半点波光。群山黑沉沉的, 仿佛要压下来, 四下里漆黑极了。唯有一盏风灯停在河边,冷冷地亮着。
潘仲瑛提着灯,夜风与露珠浸湿了衣衫, 已经在这等了半个时辰。
他在等,也在想。
自江捷督战不力,被降为副总兵管事,原本属于江氏的黔州兵就被分割得更细致了。他既投靠了江捷,就当尽心辅佐。可战略上的事, 到底不是书本上的仁义道德。潘仲瑛的那些之乎者也,君子存德,在血肉横飞的战场上一点用也没有。
还有檀州的苟家大小姐。
当初这位大小姐,听说了潘仲瑛殿前谏言的壮举,又生得白净秀气, 便将他从“一窝蜂”手中赎了出来。后来, 苟小姐又说, 观他腹有诗书气自华,非寻常人可比拟。还说愿意扶他一段青云路。
那时候,潘仲瑛只道自己要入赘苟家了。
虽然略有不耻,但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要做大事,须忍得韩信、勾践之辱。等他平步青云、位极人臣, 再想个法子把慎娘和孩子找回来,好生养在外面。从此荣华富贵,恩宠如昔。
毕竟那是他的发妻,他的骨肉。
可谁承想,苟大小姐虽然赎了他,却只是把他当玩意一样养着。所谓青云路,便是在家中宴客时,把潘仲瑛唤出来当一件宝贝似的向众人夸耀——
看呐,当初那个铁骨铮铮,才名绝艳,哪怕冒犯天威都要直言觐见的潘仲瑛。也不过是苟大小姐的裙下之臣而已。
潘仲瑛到底是个男人,哪里忍得了这个?等江捷北上救驾、路过檀州时,潘仲瑛又毫不犹豫地投效了江总戎,成了其门下的一名清客。
后来又眼睁睁看着江捷,兵败燕州,束手就擒;眼睁睁看着不可一世的江总戎,成了乱臣贼子麾下的一名将领……还是不大受宠的那种。潘仲瑛只觉得,自己似乎离青云梦越来越远,已经遥不可及。
而曾经的妻子慎娘……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刻意加重的脚步声,潘仲瑛知道是她来了。他没有回头。
萧慎,他的前妻,周大将军文牍房中的掌书记,正从河堤上走下来。她穿着便于行动的窄袖胡服,腰间挂着一柄细剑,姿态比这军营里任何一个男子都要从容。
“萧书记。”潘仲瑛主动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潘大人。”萧慎在两步远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礼貌而疏离:“你连夜约我至此,所为何事?”
潘仲瑛转过身,看住她。灯火映在潺潺的溪水上,也照亮了她平静无波的脸。那张脸平静得……让人不敢表露出半分愧疚,也不敢显露出半分不甘。
他深深叹了口气,道:“如今战局紧张,朱无为、崔昭、江捷几位将军,既要围城,又要守关。几轮战役下来都被压着打,士气已不如往昔,可大将军却一直按兵不动。只怕再不支援,前线必溃。”
“如今云州未复,海洲、蔡州沦陷至今,仍有义军在苦苦支撑……萧书记,你也是海州人,应当知道战机可贵的道理。你既是大将军的门臣,何不劝谏一二?”
“你上过几次战场?杀过几个贼?”萧慎打断了他,声词冷静得近乎漠然:“丁少宰有篇文章说过,做事须得实事求是。你我俱是文臣,又不曾在前线作战,不知全局战况,何敢断言必溃?要问,这话也该是江捷来问。”
潘仲瑛被这话噎得一愣,勉强稳住心神,才道:“……大将军已有两日不曾到阵前巡营了。江总戎便想问,也无从知晓。”
“是江捷想知道,还是你想知道?”萧慎反问。
潘仲瑛沉默了。
“我明白了,”萧慎看着他,慢慢说道:“你是觉得江捷不成事,又想换人了。”
“我没有!”潘仲瑛急道。
“你有。”萧慎往前走了一步,定定地望住他:“你约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公事,而是为了你自己。你怕我记着从前那些事,挡了你的青云道。如果没猜错的话,给大将军的谏书你都写好了吧?不过是怕文牍房有我在,你不敢递而已。”
潘仲瑛脸上没有了血色。
“从前的事……”萧慎终于露出了一点嘲弄之色:“从前的事,你我都忘了。但是路,是自己走的,谁也挡不了谁。大将军用我,是我能办事。你也不必想那些有的没的,把你的分内事做好,日后自有你自己的路可走。”
说罢,萧慎利落地转身便走。
“等等!我还有话要问你!”潘仲瑛急忙上前几步,想要拉住她:“你和薛惊……不不,我是想问,你和囡囡还好吗?”
萧慎没有回头,却忽然笑了。
她没有回答第一个问题,也没有回答第二个问题,而是平静道:
“潘大人若还有话要问,就去问[曹宝]吧。毕竟你供奉的这位[纳珍天尊]不仅是义勇之神,还是五路财神,不是么?”
话音落下,脚步声也渐渐远了。
只剩下潘仲瑛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岸边。他伸出手,想握住什么,最终却只握住了一把潮湿的夜风。
翌日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只有一片灰沉沉的白。
周玉臣醒了。不是自然醒,是被痛醒的。只觉得后脑勺里一跳一跳地胀痛,好像有一团活物在里头搏命。让人恨不得拿斧子劈开头骨,把那东西生生剜出来,求个清净。她睁开眼,盯着帐顶看了片刻,才艰难地缓缓起身。
旁边打盹的朱麟,听见动静立刻醒了,连忙把一直煨着的药端了过来:
“大将军,头风可好些了?”
周玉臣没答话,接过药碗一口口地喝。喝到一半,胃里猛地一翻!她顿住,喉咙动了两下,硬生生压了下去。朱麟的手已经伸过来要接,见状,又悄悄缩了回去。
直到把药喝完,周玉臣才哑着嗓子道:“今日好些了。”
朱麟觑着她的脸色,并不相信。
因为这头风症,周大将军已经连续吐了两日,饮食甚少。昨天更是痛得不能下床,一站来就头晕目眩,目不能视。连文书都是让萧慎、谭宝珠轮流念读,再一一批示的。
“马备好了?”周玉臣问。
“备好了。”回答的是江平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帐门口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只是探查敌情,大将军若是身子不适,让斥候再去一趟也使得。”
周玉臣抬目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说了句:“取我甲来。”
朱麟和江平潮对视一眼。朱麟转身去取衣甲,江平潮抿了抿嘴,没再劝。
甲是云铁打造的,比步人甲轻便,但是也沉。
朱麟帮着穿戴的时候,察觉出周大将军的肩背比往日绷得更紧。系腰带时,周玉臣扶着他的肩稳了一下,只一瞬,便松开来。
“闻人鹤和萧慎呢?”周玉臣问。
“在外头等着。”朱麟飞快地抹了把脸:“我去叫。”
马牵到面前时,江平潮就站在旁边,手垂在身侧,手指动了两下。
他想去扶。却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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