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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无冕之臣》130-140(第13/15页)
。苟戎这个浮浪子弟,很会弄些虚头,他又特意招揽四五个酸秀才,专门替文才人编写传记。直接把这位平民宫女,写成了金枝玉叶的娇小姐,三公九卿,世代显贵。
如此金镶玉嵌,不仅是为了牵制燕东临、搅乱燕州格局,也为了给赵况造势,以图大业。
为什么?
周玉臣记得,她在燕州时就已经警告过赵况:文娘娘只能是檀州的姑奶奶,殿下从此尽可改口了。
而赵况一向伪装得怯懦柔脆,就算是装,也早该装习惯了。
为什么今日却敢违抗她?
须知,太子和五皇子,莫不以他们母亲是公族之女为荣。每逢宴饮,必颂母族功业。母以子贵的前提,是子以母贵!血统于这帮贵族而言,可是他们天生高人一等的证明!
君不见,孝贞皇帝的母亲恭妃王氏,因为出身低微,哪怕生下了皇长子也与奴婢无异?最后只得寂居于幽宫之中,日夜哭泣,连自己儿子一面也见不得。
史书中所记载的“光庙诞生,一应恩礼俱从薄,盖由非神庙心喜也”!
不正是因为其母的宫女出身吗?
甚至,因为出身低微,孝贞皇帝险些不能顺利继位。问就是宫女之子,卑贱之身,怎堪大位?
以赵况的聪慧,不可能不懂周玉臣的用意。
为什么他竟半点也不在意?还是说,这小子是在故意挑衅?
一时间,周玉臣心思百转。
而赵况对此全然不知,只是转过头去,看向那湛湛明朗的夜月:“再不把母亲送回家,八月的桂花,就要开了。”
是了。
文才人当年进宫,正是因为一手伺弄花草的本能,才做了花房宫女。
桂花,是文娘娘喜欢的花么?
周玉臣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刹那间,她也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时隔多年,母亲的音容笑貌,已在时光的洪流中模糊难辨。但每每夜不能寐时,母亲掌心的柔软温热,却依然还在她的脸颊上,心怀中。
她自然也记得。
那个坚韧如母狮的女人,偶尔在夜里,也会幽幽长叹一声“回家”。
那个时候,年幼的周玉臣总是贴紧母亲的面颊,稚气许诺:“等我长大了,就和妈妈一块儿回家。妈妈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那个时候,母亲会用柔软的手掌,仔细抚摸着她的眉眼,一寸一寸,仿佛要描摹刻画在心底一般。然后再捏捏她的面颊,叹气道:“要真回去了,又舍不得你……果然不论是养狗还是养孩子,都很麻烦啊。”
而如今。
母亲已经去世近十年了。
不知过了多久,周玉臣半垂了眼目,低低叹息一声:
“是臣着相了,本应是[何须浅碧轻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赵况愕然抬头,怔怔地看向她,随即又仓促地转过头去。
好在这个时候,大夫终于来了。
且说,周玉臣问诊的时候,一向不许旁人在侧。毕竟作为一军主帅,不论是健康状况,还是个人喜好,理应匿于人前。否则,如果有人捏着只言片语的真相,到城外说“周督主在城内遇刺,已经死了”。
甚至都不需要瞎掰后半句,只需要前半句,就足以让人浮想联翩了。
届时必将引起军队骚动,内外动乱。
赵况当即起身,知情识趣地躲进了里间。周玉臣实不放心,特意叮嘱他:
“殿下且在此安心休憩,明儿臣会备下纸钱贡品,送殿下一道回帽儿胡同。”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别到处乱跑了,好好在这待着!
赵况垂着眼帘,轻轻应了一声。
门外,朱麟含蓄地提醒着:“督主,夜深了,让嫂夫人歇歇罢……大夫还在等着您呢!”
周玉臣心中暗骂朱麟看书看坏了脑子,应了一声。可将将抬起脚,想到这会儿柳元娘不在,没人看住赵况。
她又转回去,盯着赵况道:“殿下准备安歇了吗?”
红帐下,赵况已散了满头墨发,乖顺地拢在被子里,只露出张秀丽雪白的脸容来。
但见他面颊微红,眼底尽是清泉般的脉脉,声音也温款柔和:“还不困,孤在这等周太监回来。”
周玉臣这才安心地走了。
等周玉臣送走了大夫,又在轩辕翠花慈爱的目光中,重新用了几碗药汤。那厢的柳元娘也传来了消息,原来,今夜的刺客,曾经在燕州与柳元娘打过几次照面,正是鹤庵的人。
鹤庵分南北两部,南鹤庵是兰婉如,北鹤庵是兰德。
这点周玉臣早有耳闻,却不知自己是何处得罪了兰德,又或是哪路人马要买她的性命?
柳元娘因中了调虎离山之计,险些害了周玉臣性命,不由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当下就带着几名青手,将擒获的刺客捆了回去,严加拷问。
这帮浮浪户,可是连朝廷命官都杀得到狠角色,很知道往哪下刀才疼。当下是又切又割,又浇又砸……用尽了各种手段。那刺客起初还咬牙硬挺,知道自己说也是死,不说也是死,死活不肯开口。
后来熬刑不过,整个人折磨得不成人样了,才吐出两句要紧话来——
其一,南北鹤庵,都在争夺龙头棍。
为了追踪它的下落,兰德一路追着兰婉如到了燕州。后来,在渠城时,有人动用过龙头棍来打听银象王的消息。并于次日潜入渠城,刺杀银象王。
据说,兰德因此勃然大怒,曾公开说“竖子,坏了我的大业!”
后来不知何故,又有传闻说那龙头棍跟周玉臣有关。说甚么是奉了周太监的命令,要杀了虏人王救国;又说甚么龙头棍最后的踪迹,就在周玉臣所在的渠城……林林种种,居然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其二,如今澜州的全部码头,是兰德在看场子。
那两个刺客在北鹤庵,堪称“双花红棍”,是一等一的打手。按兰德的计划,他们干完这一票,就当前往澜州复命,在那替合作的各路富商照看卸货,驱赶水匪。
这点就很耐人寻味了。
须知,澜州虽然水路畅通,江流宽阔,比檀州还便利些许。但此时已是沦陷敌手,彻头彻尾是虏人的地盘。
是什么商人,会在这时候往澜州做生意?
作者有话说:
何须浅碧轻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李清照《鹧鸪天》,赞咏桂花之作。意思是即便没有显贵的出身,桂花也自是花中第一流。话说,我写赵况的时候,一开始就确定了,他不会有什么出轨、滥情等等冲突事件。他和周玉臣的矛盾,从来都是思维不同,理想不同。另外,猫儿胡同,和帽儿胡同谐音,算是官方CP的设定。最后,推荐《流水浮灯》这首歌,黄霑真是奇才。
第140章
是夜。
周玉臣的书房内, 烛火通明,临时会议就此召开。
轩辕翠花、柳元娘、朱无为、邬遣、谢问玉等诸位将官,各按座次分列两旁。右侧上首是轩辕翠花, 以他在军中的资历与威仪, 这点是毋庸置疑的;但左侧上首却是柳元娘, 而非切实有官身的谢、燕二人。
因为这一回, 柳元娘代表的是鹤庵。
会议上,柳元娘将“南北鹤庵”的来龙去脉细细说来。说到激愤处,整张脸气得涨红:
“兰德这厮真是禽兽不如!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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