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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无冕之臣》110-120(第17/19页)
令,低声道:“告诉他们——三天之内,必须挖通地道。”
营地里爆发出粗野的欢呼,兵器相互敲击的声音此起彼伏。
唯独那个从孤鸾山赶来报信的年轻军官迟疑片刻,问道:“吾王,孤鸾山的战略您要干预吗?”
“周玉臣的骑兵有限,重甲步兵也有限。只要士气被打穿,梁人也就废了。”
鹰咎棱冰冷的眼珠子缓缓移动,声音里却带着愉悦的笑意:“我想,面对一支不到万人的步兵军队,我们英勇骁锐的黑熊王,还不至于束手无策。”
与此同时。
西沉的太阳,把整个战场涂抹得一片赤红,阴沉沉的风儿一阵又一阵地回旋在战场上。
鹰咎烈已经带着他的爱将霍尔,以及黑压压的铁塔兵杀到了周玉臣面前。须知,重甲骑兵对抗步兵,几乎就跟石头撞鸡蛋一样轻而易举,不过就是重复性的冲锋、碾压、收割而已。
这些被称为“铁浮屠”的重甲骑兵,在看清周玉臣全军步兵的阵型,不约而同地感喟道——
天神在上,又是一场乏味得近乎无聊的杀戮!
作者有话说:
周玉臣,该你上场了。明天继续打。朝无正臣,内有奸恶,必训兵讨之,以清君侧之恶——朱棣。
第120章
黑熊王的轻视, 却非大意轻敌。
但见两军阵前,铁浮屠是人披重铠,马挂连环, 端的是刀枪不入的庞然大物。马蹄踏地时, 直震得十里俱是暗尘蔽日, 仿若黑云盖顶、气势磅礴。
相比之下, 梁军看起来就是歪瓜裂枣。
前军被打得寥寥无几,王克用跟个猴儿似的抱着旗杆,身后是无可遮蔽的中军。而这支中军阵, 一看就是杂牌步军。他们一个个甲胄颜色各异,制式不同,甚至还有不少人穿着虏人的铁甲。远远看去一片混乱,怎么看怎么寒碜。
唯一特别的是,每个人胳膊上都绑着条白色的布条, 远远望去好似白浪翻卷。
为首的虏骑早已按耐不住,领头的军官是副将霍尔,他呼哨一声,两千名铁骑争先恐后地切入阵地!
王克用所在的前军只剩下几百人,他们也义无反顾地顶了上去, 再次组成稀稀落落的枪阵!
冲在前头的虏骑连人带马戳了个透心凉, 有那马失前蹄的虏人摔下马来, 立即被梁人用乱枪搠成筛子。
同时,梁人中军的令旗官挥动令旗,前排的盾枪手齐声大喝,登即用盾牌结成铜墙铁壁。后排的弓弩手拉开硬弓,势如满月,箭矢泼天般地射去。
看这架势, 周玉臣是彻底把前军当成了弃子,利用他们最后一次牵制虏骑。
须知,自弗德斯出师不利后,霍尔已经看透了梁人的作战路数。左右不过是盾兵阻拦,以此拉开距离;然后上弓弩齐射,以远程对机动。可惜,这样的打法只能获得零星的胜利,片面的局部胜负,在万人战局上根本不值一提。
而周玉臣的这支军队,因为兵种单一,缺少骑兵作为辅助,此时要像方才那样强战是不能了!
果然,铁浮屠来势汹涌,任凭箭矢如蝗,冲锋之势丝毫不减。是以前头数排虽然中箭落马,后头的虏骑却已悍然地切入前军!
瞬间梁人哀嚎遍野,死伤无数,王克用的前军也彻底溃散!
此时莫说救援王克用,就连周玉臣自己也危在旦夕。
鹰咎烈见得如此阵仗,当即就对王维纠笑道:“你小子所言不虚,梁人精锐果然全在前军和侧翼!”
王维纠依旧是儒雅谦虚的气态,神色里隐约有被称为“小子”的尴尬。他都五十来岁的人了,往日更是被人尊称为“先生”的存在。此时却被同龄鹰咎烈呼喝为小儿,心中岂能快意?
不过,大丈夫能屈能伸,方能成就不世之功。
这位黑熊王的野心不下于银象王,此战后势必要与银象王瓜分梁国。届时,何愁没有功业在身?当初蔑里干为了辖制海洲、蔡州的梁人,不也收拢了大量的士绅贵族吗?
而王维纠的身份和名望,远胜于那些凡庸之物。
世道从来就是“成王败寇”,历史由胜利者书写,只要忍耐到胜利……王维纠依旧是名满天下的中枢重臣。
是以,王维纠模仿着虏人的口吻,文绉绉道:“战场上的真理胜于一切诡计。不过吾王,请尽量俘虏王克用,不要伤了他的性命。此人活着比死了有用。”
“噢,你是说那个抱着旗杆的蠢货?”
想到那只孤零零的旗帜,还有那张痛哭流涕的面孔,真不敢相信这东西居然是梁国皇后的胞弟。而就这么一个玩意,这么一支寥寥可数的前军,借着弗德斯被阵斩的空隙,居然敢扬尘大叫、狼突向前!
直把弗德斯所在的先锋部队吓得阵型大乱,一个个拨转马头往回跑,直接冲散了自家的军阵!
要不是鹰咎烈的督战官赶得及时,恐怕他所领的这支重甲骑兵也要受影响。
不过,饶是恼怒,鹰咎烈却也猜到了王维纠的言下之意:
还有什么事情,能比梁国的两任守备接连叛国投降,更能摧毁斗志、动摇民心的呢?
要有也只能是主战的梁国皇后,却有一个投降的胞弟了吧!
此人活着,统战价值更高。
鹰咎烈从喉咙里嗬出一口浓痰,射在地上:“以霍尔的脾气,他只会把那小侯爷当成诱饵,围而不杀。”
一众虏人军官也哈哈大笑,有人羡慕地感喟道:“霍尔这小子可真是走运啊!伯格和弗德斯分走了梁人的精锐,留给他的不过是砧板上的肉排而已。”
哄笑声中。
只有黎睿成神思不属地想着那胳膊上的一根根白布条,并忍不住心里发紧——
那种白布条他见过。
在燕州颖城之战时,梁人攻城的死士一个个都系着这种布条,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阵亡手足、家中亲友的名字。黎睿成见识过这些人的凶悍,那已经不是人了,几乎跟疯子也没什么两样!哪怕没有了武器也要用牙咬、用拳击的疯狂……那看起来不像是打仗,而是在复仇。
可是见鹰咎烈如兴致盎然,大家的气氛又这般火热。
黎睿成到底还是把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心中暗暗道:“再怎么说也是骑兵对步兵,优势中的优势,我又何必在此时扫兴?”
另一端。
王克用已经被虏骑团团包围,他哆嗦得几乎握不住剑柄,哭得视野昏花。
此时他的身边只剩下一个士卒、一杆帅旗、一棵大树。
早知如此,他逞什么能?!
直接装成尸体,或者直接一刀抹了脖子不好吗?
在他身边打转的几名虏骑,见王克用狼狈地躲在梁卒身后,纷纷笑道:“你就是梁国主帅?别害羞啊,把脸漏出来给我们看看!”
“哎哟,瞧这小脸细皮嫩肉的!”
“快看他的裤衩子,这杂种刚才是不是尿了?”
王克用哭得狼狈不堪,泪水控制不住地涓涓直下,混着鼻涕一同流淌到嘴里。
他读过兵书,自然知道这帮人现在没有动手,不过是要利用他守备的身份,诱使周玉臣的中军出队救援。可王克用也知道,周玉臣在孤鸾山部署兵力的时候,只给中军留了二十几个督战骑兵。
骑兵不是有马匹就能算骑兵的,需要足够的战役次数,才能作为弓马娴熟的骑兵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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