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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无冕之臣》50-60(第11/18页)
另一个与他同去的檀州虏骑,也佐证道:“那虏狗实也没什么可怕的,还说有数千人,结果三两下就被我们冲散了。跑起来那虚得呀——就跟窜了三天稀似的!”
众人不由惊叹:“真的吗?难道虏骑也吃空饷,也用老弱病残充数?”
另一头,留驻的平夷突骑们,也爆发出了震惊的疑问:
“周太监身为主帅,居然为你们殿后!?”
“孙千户为了一匹马,就要杀了虏人首领?还被人抢了先?!”
这两个被选中的倒霉蛋,显然更稳重一些。
他们一边擦拭着缴来的虏人铠甲,一边懊悔自己下手太重磕出了痕迹,口中还道:
“周太监真悍勇也!萨克混带着三千骑浩浩荡荡地冲过来,好几次都差点要追上了,她勒马回身就是一箭。每出一箭,必射落一人!”
“直把虏狗吓得顿步不前!”
实际上,周玉臣也有射空的时候,但已经没有人在意这样的细节了。
他们还模仿着周玉臣在叫阵的说辞,是何等的狂妄倨傲;还有说,孙谦原本也没打算杀萨克混,奈何周玉臣看中了萨克混的良驹,齐芥娘直接阵前请命——好家伙,这倒霉的萨克混就被逮了。
参与破阵的平夷突骑,更兴高采烈地说:“上一回,我只是援军,却也得到了齐王的赏赐。这一回我冲锋陷阵,斩获了虏骑三人,不知朝廷会有何等赏赐?”
众人又是艳羡地看着他们的缴获,又是惊叹地听着他们的描述,只恨自己不在现场,生生错过了这等功绩!
那魏老三也是个好惹事的,他还带着几个老乡去看萨克混。
萨克混一双愤怒的绿眼珠瞪得如狼,奈何浑身上下被绑得结结实实,嘴里还堵了一团肮脏的破布,直塞到嗓子眼,令他只能从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呜呜声。
几个老乡不敢上前,嘀咕道:“这虏人长得好高大,跪着都能到我前胸了!”
“这要是打起来……一巴掌就能呼死我。”
萨克混一听,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神色。那架势,好像他不是跪在地上的俘虏,而是高高在上的君王。
见状,魏老三狠狠踢了萨克混一脚:
“怕什么?齐参谋生得不高吧?真要论起来还不到他前胸哩!还不是一招就把萨克混打翻了!?”
“蔑里干的骑士队长——也就这样!”
在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中,梁人将士的声音时而高,时而低。
直到夜深人静,鸟雀归林,篝火也渐渐冷了。
仍有人在半梦半醒中,咀嚼这传奇故事,呢喃出一声“大梁万胜”。
而坞堡内。
周玉臣猛地咳嗽了几声!她上回吃了昂潵一支破甲锥,心肺受损未能就医,伤势并未好全。出发前人还在发烧,今日又灌了几轮冷风,一时竟是咳嗽难止。
“请见谅,我……咳咳!”周玉臣歉意地开口,又被咳嗽打断。
与她对坐的,正是柳元娘。
柳元娘行走江湖见多识广,见周玉臣此时情形,便知道她伤得不轻。
她劝道:“周太监,硬撑会让病情更坏。我替你去把随行的军医叫上来?”
周玉臣勉强止住咳嗽,摇头拒绝:“战前主帅受伤,必会动摇军心。柳姑娘,我拜托你的事……你如何作想?”
她说着,目光停留在柳元娘的胳膊上,纱布上还渗着血。
柳元娘沉默了片刻。
伤口再次迸裂的惨况,一度让齐芥娘都想劝她回去。她也想过,回鹤庵好好养伤。然后继续做一个快意江湖的“柳下烈”,再攒点钱,养几个听话的俊秀后生。
柳元娘一双狐狸眼望着周玉臣,笑了笑:
“正如你所见,我胳膊已经受伤了,人也很疲惫。”
“而周太监你想要的东西,又无法用黄金来衡量,甚至可以称之为倾城之物。”
“说实话,你这个单子又危险又麻烦,细细算来还是我亏了哩!且不说白狼卫之凶悍,便是我侥幸能逃出生天,可伤口一旦感染,莫说胳膊要废,人还能不能活都不好说。”
周玉臣早已料到如此,躬身歉意道:
“是我强人所难了,稍后我就让齐参将送你回去。”
柳元娘却笑了笑,笑得明媚如花:“不,我的意思是——”
“周太监,这得加钱。”
作者有话说:
昨天特别丧。但是看到一个可爱的女孩子,连续给我评论反馈,我觉得我又好了。谢谢。
第57章
与此同时。渠城。
也许是葡萄酒的酒意作祟, 也许女人的衣袍太柔软……鹰咎棱再一次梦见了兰婉如。梦中的女人坐在窗户边,就着融融春光在缝补皮草。铜针跟随着她的手指,一针一线地把皮革的豁口合拢。
偶尔, 白皙的手指揉过皮革时, 像是在揉捏鹰咎棱的心脏。
窗外是无尽的原野。
蔑里干的春天来得很迟, 像一场不情不愿的赴约。总是要阿斯加德山的雪水开始融化, 凛风变得疲怠,蔑里干的姑娘小伙们已经不耐烦穿皮草时,它才会真正来临。
那个时候, 就像窗后的情景一样。
林间、草地、树篱……到处都开满了蓝铃花。它们像一只只小钟,在风中垂着头轻轻摇摆,应和着昆虫低鸣、牛羊轻哞。
鹰咎棱小时候所住的地方,就有这样一片原野。蓝铃花像潮水一样覆没了山峦绿野,或是蓝色, 或是紫色,花潮遮去了虬根蟠结的树根,藏住了凹凸不平的泥路,哄得孩子们频频在花海里摔跤。
一只蓝铃花插在兰婉如的鬓边,随着她低头的动作, 害羞地轻轻颤动。
注意到鹰咎棱的视线, 兰婉如抬起头, 宛然一笑。
鹰咎棱的心变得柔软。
但很快,一种诡异的矛盾撕裂了这份柔软——
兰婉如绝不会缝补皮革,她也不曾去过蔑里干,她更不会这样温柔地坐在窗下看着我。
这个人是谁?
这个人是……是……
鹰咎棱仓促地站起来。只见女人温柔的嘴角轻启,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可一张嘴,那张嘴却掉出了半截舌头!
而女人一张黑洞洞的嘴唇, 依然张合不休:
“你如此憎恨梁人的血统,说它肮脏卑贱,生来劣等。那你为何不效中坛元帅?索性割肉还母,也好断了你我的母子缘分。”
女人摇摇缓缓地站起来,浑身的关节分明都让人打断了,她用怪异扭曲的姿势,几乎是爬一样地爬到鹰咎棱的面前。
紧接着,她仰起满是血污的脸,血泪横流:
“还给我!把我的血肉还给我!”
那只被打断的手,软塌塌地攀附在他的靴子上,抓着他的衣袍:
“我真后悔教你梁话,教你读书……我用血肉一点点养大的孩子,成了杀我的尖刀!成了亡国灭种的元凶!我好后悔……我不该生下你……我不该……”
母亲。
鹰咎棱猛然睁开眼睛!
白狼卫同时推门进来,手中捏着封书信,道:“吾王,梁京来信。”
鹰咎棱浑身冷汗,他将女人的衣袍一把拂到角落:“是谁的信?”
“鹤庵的兰德,他听闻龙头棍的踪迹出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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