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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无冕之臣》30-40(第11/15页)
金不换的声音从营帐外传来,众人只见一个通身更加华贵的白面宦官,笑眯眯地走来。
周玉臣连忙让了上座,殷勤问道:“殿下的伤势如何?”
金不换两手抄袖,眯着两只眼缝,道:
“咱家还当没人关心呢!殿下伤在腿上,伤得见骨,是一步也走不得了。诸位,咱们殿下以身涉险,只带了七个士卒,就敢在观澜山上诱敌!撤退时,殿下又以一敌百,硬生生杀退了贼虏!”
“没有殿下引走敌人的六支精锐,这场仗能赢吗?”
众人一听纷纷点头称是。
周玉臣也叹道:“你们谁的功劳能比齐王殿下?殿下身先士卒,受了好几处伤,却仍然记得替咱们向朝廷求赏!实话说,如今战局混乱,朝廷的赏赐哪能这么快到?你们看到的这些财货,都是从殿下的私库里拿出来的。”
三两言语中,这位谁也见不到的齐王殿下,便成了英勇又慷慨的大好人。
翁崇、苟器二人的面上也有了几分羞赧,可仍有些不甘心。
周玉臣看得明白,又道:“人头纛旗都是轩辕兄弟拿命换来的,咱家亲眼为证。但这等功绩哪里比得上中渡镇?诸位守住了燕州,这才是朝廷看重的大功绩呢!异日岂会没有嘉奖?今日,当着金太监的面,咱们先把齐王殿下的赏赐发了。”
话音甫落,潘家军们将金帛财货分作左右两处,大大咧咧地陈列在众人面前。
原本安静下来的将士,再次沸腾起来!
翁崇、苟器心服口服,再无二话。轩辕兄弟和其余的头领也纷纷拜谢。
却见周玉臣指着左侧的财货,缓缓又道:“这一堆是给战死将士的,各队的校尉上前来,代他们的父母妻儿领取赙金。”
“只有一条——怯战被斩者,不受抚恤!”
听得怯战无赏,原本松弛下来的氛围,再次变得肃然!
作者有话说:
周玉臣一脸正气:“世人皆可错看我周玉臣,唯独你不可。”金不换,在广东地区是一味提香的菜,又叫九层塔,用它炒薄壳非常美味。莫斯耐瑞,mercenary。
第38章
且说, 武宁铁骑在这次战役中,结阵最慢,损失最大。冲锋的一百骑只剩下四十余人。其中, 又有七八人死于监督官和周玉臣的刀下。
这些人都是黔州本地人, 彼此不仅熟稔, 兴许还有牵亲带故的关系。听得自己的手足亲朋死而无赏, 岂能不怒?
何况说白了,他们这场仗是被周玉臣骗去打的!
其余得赏的将士自然无话,翁崇却不能坐视, 否则以后他还如何带兵?翁崇脸色转阴,再次瓮声瓮气道:
“周太监,我们兄弟绝非贪生怕死之人!在黔州,谁人不知我们武宁铁骑是一等一的精锐?今日事出突然,兄弟们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你怎能以怯战污了我等的心志?”
“——莫不是欺我们人少势弱?!”
此言一出, 帐内七八个武宁铁骑的小头目都站了起来。他们原本或蹲或坐,闲散痞赖地拢在一处闲聊,见翁崇发话,这群铁塔般的汉子齐刷刷地看过来。
其中两三个汉子已是满脸怒容,他们额角青筋暴起, 探手摸向腰间。
扈从在周玉臣身边的朱麟, 紧张地握住了剑柄。
轩辕兄弟亦摸上了腰间的阔刀。
气氛诡异, 金不换忍住吞咽唾沫的欲望,睇了眼周玉臣。
周玉臣也对他做了一个请示的动作,金不换不明就里,但装着若无其事地样子,配合地颔首。
周玉臣这才冷然道:“翁崇,咱家且问你:是你的官大, 还是江捷的官职大?”
翁崇怔了怔:“自然是江总戎的官大。”
周玉臣道:“江总戎授命于咱家,可阵前节制诸位将领,这件事是也不是?”
翁崇不服气:“是!可是周太监您做事无道理!若是一开始就能说明,我等岂会……”
“你同我收声!”
周玉臣面无表情地喝断他,直到翁崇悻悻地闭上嘴巴后,她才又道:
“第二个问题,江捷和齐王殿下的官职,孰大孰小?”
“这怎么比?”翁崇懵了,呐呐道:“齐王殿下是龙子皇孙,自然他是最大的。”
“你明白这点就好!”
周玉臣冷冷地摔下这一句话,又向上首的金不换拱手,道:
“今日之巧计列阵,均是齐王殿下亲自授命,赌的就是诸位是否怯战!”
“倘若提前告诉诸君,你们何人敢与咱家上阵?同样是临时奇袭,你们檀澜两支骑兵各一百人,然而你带领的铁骑却怯战溃逃!甚至差点撞散了平夷突骑的阵型!”
“因为你们的怯战,平夷突骑损失了精锐十余人。你们怕死,就会连累同僚一起死!”
“阵前怯敌、违背军令,把同僚做垫背!翁崇,这就是你为臣为将的道理吗?!”
周玉臣字句冷硬,一句比一句狠厉。
众人一时哑口无言。
翁崇更是汗流浃背、羞怒同生!
但是这里除了他的武宁铁骑,檀州的各路人马都在看着自己,他到底要脸面,潦草地拱了个手,便不再吱声。
如此,赏赐终于顺利地发了出去。
翁崇捧着赏赐,心里却悲愤交加。本次的一百人是他亲自挑选的!因为周玉臣把这次“护送”说得轻佻简单,功绩唾手可得,因而他特意选了不少家中贫瘠、亟待升职的士卒。
结果死了大半。
是他翁崇亲手把手足们送上了死路,还让他们背负着“懦夫”之名而死!
他愧对所有人!
其中一名骑兵,是翁崇的妹夫。这个年轻人没有经历过几次战场,妹夫是第一次见到北虏。
翁崇知道妹夫不是孬种,那孩子只是一时害怕!虏人受天神庇护、是高等贵种的传说,大梁何人不知何人不晓?
何况那虏人一个个高大得似巨人,棕发绿眼,好不可怖!
如果周玉臣能提早说明,翁崇定不会让妹夫进入冲锋队。
他该如何给新婚不久的妹妹交代?
他们夫妇感情和睦,妹妹一向以妹夫为荣,如今妹夫却落得了一个怯战的污名!这是他把所有赏赐挪过去都不够的。
就在这时。
一只沉甸甸的钱袋递到了翁崇的眼前。
翁崇惊异地抬起头,周玉臣就站在他面前,神情不似刚才那般冷厉,反而有不加掩饰的悲伤。
只听周玉臣道:“拿着吧!今日你在阵前斩杀、寸步不退,咱家都看在眼里。这是咱家私人给你的体恤,要怎么用都随你。”
翁崇怔住:“……周太监这是何意?”
周玉臣携住他的手,将装满了金锞子的钱袋塞进他手里,道:
“既做了总旗,你自然也是读过大梁《兵律》的:逃兵初犯杖一百,再犯处绞刑,重大战事逃而不赦。有些事情,你我都不愿意,但是规矩就是规矩。”
翁崇嘴角紧抿,宽大的手掌托着那只钱袋,像捏着烧红的炭火。他知道他应该接过台阶,好好滚下来,然后闭上嘴巴。
可是今日死去的妹夫,还有其他身首异处的兄弟……却时时刻刻都在眼前!
周玉臣见状,长叹一声:“翁崇,你可曾听过这句话?[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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