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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太微令》255-260(第12/17页)
哈哈哈……姑奶奶好不容易等来了几位,让你们不告而别,岂是待客之道!”
说话间,密集的刀风已将整片海域都包围起来,仿佛分割出了一片自成天地,雾赦己立于其中爽朗一挥手:“来来来!诸位暂且留步,让姑奶奶好好招待你们!”
她说着转身又是随意一挥刀,轻易便击退了想要靠近自己身后的落萧河。
落萧河翻身稳住身形,心却一点点沉到谷底——雾赦己全身周围都被那股异常又猛烈的刀风包围,他方才试探间,察觉到那些刀风上皆沾着熟悉的气息……
雾赦己在分割自己的元神……那个气息,他绝不会认错。
这一瞬间,落萧河眼中的神情竟是惶然无措的。
惊雷阵阵,云息浪涌,雾赦己与“浮楼”三仙酣战一场,复又退至半空。举目望去,但见问浮元三人面色凝重,似惊似惧,华茕仪远远凝视着自己,神色冷肃,无动于衷,晓噙霜仍旧昏迷不醒,无知无觉,落萧河抿紧嘴唇,默默将箭尖对准了自己。
再往后看去,却又是天地辽阔,风起雾散,蚍蜉渡海,波诡云谲。
刹那间,心中一片开阔安宁,分割神魂的痛苦似乎也脱离了肉体,取而代之的则是从未有过的轻松畅快,如浮云如白驹,她几乎要长啸一声,吐尽千百年来的郁结之气!
“哈哈哈!好极!”众人瞩目间,但见雾赦己突然笑了起来,“今日好事颇多,又逢佳客亲至,合该把酒言欢,长歌相宴,喝他一场痛快淋漓!”
“哈哈哈……”她说着将身子一转,潇洒一招手,唤道,“酒来!”
问浮元三人皆被她这似狂似癫的模样打了个措手不及,连落萧河拉弓的动作都顿了片刻,唯有华茕仪一言不发,从袖中掏出一坛酒来,朝雾赦己所在之处抛了过去。
雾赦己抬手稳稳接住酒坛,拍开坛封放到面前嗅了嗅,脸上浮现出怀念之色:“还是那棵歪脖子树的味道!”
说着仰头举坛往口中倒去,也不管酒液洒了满襟,只放声笑道:“好酒好酒!”
而后提着酒坛在半空中晃了晃,接着伸手又道:“剑来!”
“轰轰轰”又是几道天雷落下,这下众人皆愣在原地,落萧河求助似地又看向面前人的背影,华茕仪却没能像他预期一般又掏出一把剑来——那酒本是她问霓临沨讨来,要等事情告一段落后,与雾赦己在岐渊赏月共饮的。
雾赦己见无人应答也不恼,身形一晃手中巨镰便换成了“请君勿用”,但见她斜倚长刀刀柄,一条腿半屈起,轻松惬意一般,举起酒坛仰头痛饮,醉眼朦胧间摸着那刀柄笑道:“此君跟着姑奶奶征战多年,立下赫赫战功,今日……便准你以刀代剑!”
语罢她直起身子来,一手抓着酒坛,一手持剑挽了个俏皮的剑花,接着身形一晃,似醉似醒地嘿然笑起来:“哈哈哈……好剑!”
但见风雷声中,雾赦己刀挑酒坛,似痴似狂,挥手持刀作剑醉醺醺地舞了起来。
一套自创剑招舞毕,她仰头又豪饮一口,朗声赞道:“好酒好剑——此景此境,该有好诗相伴!”
电闪雷鸣间,她身周刀气仿佛也被酒气浸得愈烈,一道白光闪过,照见她脸上的血痕已经延伸到了下巴尖。
落萧河心里一紧,就听这时华茕仪突然开口唤道:“雾赦己。”
雾赦己闻言,掀开醉眼朝她这处投来一瞥,华茕仪声音不变,只盯着对方定定道:“你给我停下。”
雾赦己却向她勾起了个无比潇洒的笑容,而后朝华茕仪晃了晃手中酒坛,应道:“啊——是我怠慢各位了,好酒就该……与人共饮,岂有……我一人独乐的道理!”
话音落下,只见她仰手将酒坛抛至半空,接着挥刀利落一斩,那酒坛应声碎裂,酒香顿时弥漫开来,其中的酒液泼洒至半空,又在雾赦己的灵力裹挟中,如漫天大雨一般洋洋洒洒地朝着五洲四海落去!
“哗哗哗——”
一片裹着醇烈酒香的雨声中,雾赦己当先被浇了个透顶,她却好似无知无觉,起手又是如醉如痴:“哈哈哈!有酒有剑,好不痛快!诸位还请不必拘束,有杯无杯皆可共饮!”
这番举动似狂似癫,众人愣神间,华茕仪率先聚起灵力为杯,接满落下的酒雨仰头一饮而尽,雾赦己见状,笑得愈发开怀,刀风甩得大开大合:“尽兴尽兴!今日诸位既是为我而来,便且听你姑奶奶为大家吟诗一首,权作助兴!”
说话间又是雷声大作,大雨倾盆,却见风雨中雾赦己随手解下腰间酒葫芦,一手舞刀一手去接那滴下的酒雨,大笑着开口唱吟道:“我与诸君把酒饮,请君为我倾耳听……”
雨幕中,但见白发张狂,放声高歌:“我乃岐渊雾赦己,偶得机缘上太微。听澜阁前几杯醉,檀容泽里枕月眠……”
眼前逐渐模糊,落萧河持箭的手却是出奇的稳,箭尖对准的,正是雨中那一片刺眼的白色身影——此番情景,与千年前有何不同?
却见雾赦己的身影如鬼魅一般飘到正欲遁走的问浮元三人身边,翻手几招连出,刀气挟着罡风滚滚,将三人一把掀翻,她瞧见三人狼狈起身的模样,立刀于身侧朗声笑道:“世家争斗真无趣,不如一刀把他干!”
朝家三人闻言面色各有精彩,其中一人被她激怒,当先怒斥一句“真是个疯子!”,便抬手使出功法,朝雾赦己攻来。
天上飘起雨丝,淅淅沥沥地将地面上战斗余波的烟尘洗尽,昔妄言撑起一把纸伞,伞下是朝别赋面无表情的脸。
“禀家主,他们都已不见了踪影。”身旁有人回禀,朝别赋抬眼望向前方,大战过后的风波台已彻底不复曾经竹海听涛的景致,只余下一片狼藉,而听澜阁与算家人亦消失无踪。
然而朝别赋却对着眼前之景缓缓勾起了个笑容,冷哼道:“无妨,本家主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说着利落转身,眸光被冷雨折射出一抹狠色:“走罢,随本家主回昀时。”
雾赦己举起葫芦再饮几口,身形如醉倒般左右摇晃几下,正好躲开几人的攻击,随即闪身避开斜地里射来的冷箭,而后一手提刀隔开接连而来的几道箭光,一路来到还在弯弓搭箭的落萧河面前,朝眼前人露出个笑容,接着唱道:“亲友谋算恁地烦,坐坐诏狱也悠闲。”
落萧河眼瞳轻颤,愣神的瞬间,面前人已再度消失了身影。
半空中的雨丝划过脸庞,令原本急急赶路的霓临沨蓦地停了下来。
身旁阳如镜看向他:“怎么了,临沨?”
醇厚的酒香随雨水的凛冽寒意沁入肌肤,霓临沨似有所觉地向天空伸出手去,接住几滴雨滴,又任由雨水从指缝间流下。
他愣愣地盯着空无一物的掌心,恍惚间回到了与雾赦己对饮笑谈的那一天,那时,他手中尚有一盏准备了许久的酒。
而此刻冷雨划过他脸颊,落在他空荡荡的膝上,留下洇开的湿痕,轻易打碎了那夜酒盏中倒映的笑颜。
半晌,霓临沨轻阖双眼,颤抖着开口喃喃道:“太迟了……”
雾赦己且舞且歌,一路飞至高空,一把自创剑招正耍到尽头,索性将酒葫芦往半空一甩,耍杂似的用手臂接住,让那葫芦在两臂间滚了一圈,最后丢到手里举起再饮,饮罢叹道:“来来来!真痛快!”
说着只见她将葫芦别在腰间,转身时露出已延伸至锁骨处的血痕,从体内散开的刀风几乎割开周围的空间,扭曲成一片光怪陆离,仿佛从中要挣脱出无数吞噬人的妖魔鬼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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