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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太微令》160-170(第11/19页)
面上显出阴狠杀意,但见他咬牙提剑割下袍袖,用左手将其死死绑在自己肩头止住流血之势,又撕下另一只袍袖,将长剑绑在自己右手上。
还未来得及系紧,眼前冷光又至,潇溯已经跳出包围,夺命蝉刀又向凤王喉间割去,凤王连忙低头闪开,同时以牙咬住手间的结将剑绑紧,在对方提刀赶来之刻猛然迎上。
“铛铛铛铛铛!”刀快剑更快,潇溯招式已使到极致,凤王却出手更加狠辣果决,他不由得暗暗心惊,传闻凤王武艺高强,他才特地一直在暗中蛰伏,只等一个时机一击得手,如今一击错失,现下对方愈战愈勇,形势对自己颇为不利……
思及此,潇溯不再恋战,与凤王过了几招之后耍了个破绽,一把跃出殿门溜之大吉了。
说来算他运气不错,若在平时,凤王必能察觉他虚招意图,然而此刻凤王伤重,行动滞缓,竟真让他逃出生天。
凤王冷冷望向他离开的方向,片刻后咬牙转回身,朝殿内护卫指示道:“你们留在这里收拾残局,你们去查看冯卫尉那里的情况,你们——去追那刺客。”
有人见他面色苍白头上皆是冷汗,连忙上前道:“臣等先扶大王下去疗伤!”
“不必,”凤王睨他一眼,“你等先将虞国来使押下去,其余事务由朱右丞暂领安排,秦卿向扈国送去一封急书。”
他说着又露出势在必得的笑来:“虞国军队已在路上,那么想来虞国国内也正是空虚之时。虞王曾送孤一盆奇花,很得王后欢心,如今王后逢难,孤王心中悲痛,思及曾答应王后给虞王回礼,孤王更要好好准备一番呐。”
他就这样笑着迈出大殿,忽然低头抬手捂住嘴重重咳嗽一声,顿时黑色的血漫出他指缝,一滴滴落在面前洒满月光的地面上。
什么时候……对了,是那酒……凤王一阵晕眩,他看着手中黑血,低低笑出声来,忽而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王上!”
“王上!”
“快来人呐——”
***
长天如缎,脚下亮起灯与火组成的长龙,潇溯身轻如燕,在重重宫阙中翻越。
一弯新月悬在天幕下,从他的位置看去如同一只巨大的镰刀,泛着冰冷也温柔的光泽。
忽然间,那弯月末端出现了一道人影,正好挡在了潇溯去路上,他猛地停住了脚步。
“是谁?”潇溯握紧手中蝉翼刀,看着清冷月光为那人一头乌发镀上细腻的光泽,待对方侧过脸来露出熟悉的面容时,他心神一凛,“凤王后?您怎么在这里?”
其实他是想问您不是死了么,但他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劲,因为对方从宽袖下拔|出了一把银色玉柄、泛着寒光的长剑。
“‘金玉同质’?!你……你是璆琅!”潇溯脑中一震,但他见多识广,很快明白了事情的始末,“你也是来刺杀凤王的?原来大王不止派了我一个人?”
潇溯面上喜道:“他被我刺伤右肩,实力却仍然不容小觑,不过酒中的毒应该起效了,你现在去定能取他性命……”
他说着打了个哈哈:“虽然有辱天下前五的刺客名号,但咱们这一行不就是得面对很多意外嘛,反正任务完成了就行,你说是吧,说起来小弟听过不少关于你的传奇故事,若不是时候不对,我定要好好向你请教一番!”
他说完这些,才发觉对方并未因自己的话而离开,反倒提剑朝着自己走了过来,行动间露出了肩头潦草包扎过的伤口。
身为刺客的直觉自心底升起,潇溯想到了一个荒谬的可能,忍不住边退后寻找逃跑时机边道:“不……不能罢,你难道是帮凤王来杀我的?他可是个冷血无情的人,方才他都那样对你了,你还……”
话音未落,忽见夜空中剑光如飒踏流星,镶钰的身影眨眼间出现在潇溯身后。
潇溯颓然倒下,脑海中最后冒出有关璆琅的一句话:“金玉同质”出鞘,剑下必留亡魂。
就听对方此时才淡淡开口,声音如冷玉严霜:“这是我与他的事,与你无关。”
镶钰收回剑要离开,这时却闻一道虚幻飘渺的声音自背后传来:“……玉苍鸾!”
他瞳孔骤缩——这正是之前在王城馆舍中与琵琶声一同传到他耳边的那道声音——他连忙回头,就见已经断气的潇溯身上忽然飞起一大片翅膀上闪着银色光芒的蝴蝶,在他怔愣片刻如潮水一般淹没了他的身影!
“休要故弄玄虚!”镶钰冷下脸来提剑欲刺,那一大片蝴蝶却似烟雾一般任由他长剑穿透而过,与此相反的是那道声音越来越实质:“玉苍鸾,快想起来你是来做什么的!”
镶钰挥剑驱散飞向自己面门的银蝶,一字一顿寒声道:“我知道,我是来杀凤王的。”
“不,”然而那声音却在他耳边对他道,“你不是来杀他的,你是来救他的。”
犹如在心中叩响一道尘封的门扉,镶钰浑身一震,他停下手中动作,茫然向那声音反问道:“什么?”
但月明依旧,夜凉如水,重重宫殿掩映在血色中,仿佛方才那场银蝶潮涌与耳畔呢喃都只是一场梦。
第167章 竹柏之异(一)
镶钰推开殿门,见其中人影忙碌,医师宫人来回皆行色匆匆,看到他迈步走入时不免一惊,有个年轻宫人显然被他吓到了,竟“当啷”一声将手中药碗摔到了地上,立刻被寺人们围上来拖了出去。
又有人上来向镶钰告罪,镶钰道声无妨,蹲下|身将那药碗碎片捡起,旁边人连忙上前来收拾残局,口中皆道“请公子保重贵体”。
镶钰躲开搀扶自己站起身来,淡淡道:“我无事,快些将药重新端上罢。”
众人见他面上神色微冷,思及不久前王上对他所作所为,不免暗暗唏嘘,皆叹君心难测。
镶钰倒是没想那么多,他走进殿内,见左丞相候在凤王榻边不远处,一群医师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连个大气也不敢出。
左丞相看到他来了,面色只微微一变便恢复如常,随即目光落在镶钰肩头伤口一顿,忙拜道:“微臣见过公子,还请公子在此休息,微臣请医师为公子清理伤势。”
镶钰只是摇头,又看向纱帐中隐隐约约的人影:“我的伤无妨,王上怎么样了?”
这话一出,他便察觉跪着的一群人皆抖了抖,而面前左丞相亦面色凝重:“大王所中之毒毒性虽不立即致命,却因他频繁动武导致发作起来极快,医师们已尽力将大王体内毒血逼出,然而究竟不能根除。毒素残留体内,导致大王一直昏迷不醒,臣已派医师加急搜寻解法……”
镶钰听着左丞相絮絮叨叨地说着凤王的情况,一边缓缓走上前去掀开帐帘,垂眸看向榻上之人。
凤王除了衣冠,披散着头发陷在被褥里,右肩的伤口已被包扎过,脸色因为中毒显得有些苍白,眼角眉梢失了藏着真心假意的算计与一贯的从容笃定,反倒现出几分无害来。
镶钰侧身在榻边坐下,抬手将凤王颊畔几缕散发别至耳后,又以手指轻轻划过对方眉眼鼻梁向下而去,最终在对方露在被外的一段脖颈上停了下来。
这里不久前被蝉翼刀划过一道伤口,现下被医师上过药止住了血,伤处慢慢结了痂,手指按上去时能感觉到上面凹凸不平的细小纹路。
镶钰拿拇指在那处摩挲片刻,眼中暗沉沉的不知在想什么,等到左丞相略带慌张的一声“公子还请住手!”响起时,他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无意识地掐住榻上人的脖颈缩紧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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