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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食明》300-310(第8/15页)
“你又来做什么?”
张居正边与他一同往外走边问。
旁人来内阁都战战兢兢,这小子倒好,有事没事就溜达过来逛一圈。
顾闲左看右看,见没有旁人了,才一脸鬼祟地问张居正:“您怎么把近溪兄弄到云南去了?”
瞧这事闹得,他见了汤显祖都有点不好意思。
顾闲记得历史上张居正似乎也没有直接把人撵云南那么远来着。
按照张居正的行事风格,不至于一上来就这么干。
瞧瞧他后来与王世贞闹翻都是循序渐进地撵,期间甚至还会书信往来安抚(虽然有王世贞试图不断送礼送文章的原因在)!
张居正听他张口就喊人“近溪兄”,一时有些无奈。他说道:“我也是刚知道这项任命。”
事实上他思来想去,感觉这事还是有高拱的授意在里头。
要不怎么他都还没想好该如何安排罗汝芳,吏部就这么快把任命敲定下来。
……外官起复时要是没有人发话,一般没这么高的效率。
顾闲听张居正语气不像作假,一下子想到现在掌吏部事的可是高拱。
按照高拱在《病榻遗言》里的说法,这会儿张居正想拉拢谁都得假借他的名义!
看来这事是高拱干的没跑了。
不愧是你!
顾闲道:“云南路远,近溪兄此去怕是又得好些年见不到了,不如我们去找他吃顿饭吧!”
张居正看了顾闲一眼,说道:“连你都觉得是我安排的,我去了恐怕吃不上饭。”
顾闲道:“那我们更得好生与他说道说道,不能由着他误会了你。”
张居正心中叹惋,知晓高拱此前说的“不是同路人”是对的,便是见了面也改变不了什么。
只是到底相识多年,他还是与顾闲一同去棋盘街挑了些好酒好菜,前去寻罗汝芳吃顿好的。
顾闲已经来过一次了,这次便不必等别人引路,径直领着张居正入内。
等罗汝芳的仆从发现他们的到来,顾闲早走到门边了。他热情地探出个脑袋跟罗汝芳打招呼:“近溪兄,我和姐夫来看你了!”
罗汝芳:“……”
这小子压根没给你机会拦人。
顾闲一点都没跟罗汝芳见外,说是自己不住在这儿不好借厨房,喊上他一起去蹭个灶头做吃的。
等罗汝芳回过神来,已经跟张居正一人站在一边,一个负责洗青菜,一个负责洗葱蒜之类的。
更过分的是,张居正这家伙毫不犹豫地把味道大的留给他洗。
罗汝芳:?????
联合起来欺负他这么个五旬老汉是吧?!
作者有话说:
顾小闲:不对啊,老张一般是慢慢杀!张居正:你什么意思?*今天也成功二更啦!这么勤快!理直气壮摆碗讨饭只需要亿点点营养液!
第306章 大有可为
因着是下衙后才来的,顾闲也没做什么复杂的吃食,大多都是现炒的炒菜。
只一样粉蒸肉还得先腌制后再蒸,到其他菜陆续上桌了,这菜才刚进锅。
跟着顾闲吃饭,向来是没空闲说话的。
待到晚饭吃了个七七八八,顾闲起身去看粉蒸肉蒸好了没,张居正才有机会和罗汝芳说上话。
只是有那么一瞬间,彼此相顾无言。
还是张居正先开了口:“你这次的任命,不是我……”
罗汝芳摆摆手,没让张居正继续往下说。
他刚拿到任命也觉得张居正因为自己的拒绝而挟私报复,冷静过后又觉得以张居正的性格不至于这样。
只是他第一反应都想到了张居正,便知晓自己与张居正的情谊估计很难再延续了。
罗汝芳叹了口气:“我知晓不是你的安排。”
吏部在高拱手上,张居正能怎么安排?难道是去跟高拱说,这个罗近溪居然不肯见我,玄老您帮我把他撵去云南吧!
便是张居正肯豁出脸去这么说,高拱难道还能因为这种原因把他安排到云南吗?
这不可能吧。
高拱和张居正再要好,都不可能拿国事这么胡来。
只能说高拱本就看他不顺眼,他来京时又正好撞上高拱在大力整顿讲学,自然便把他这个讲学爱好者给撵远了。
想想与张居正十分要好的同乡耿定向都被撵去广西了,罗汝芳便知道张居正在内阁之中的话语权也没有外人看起来那么大。
罗汝芳道:“应当是玄老看我不顺眼吧。”
顾闲正端着粉蒸肉过来呢,听到这话后一下子捕捉到了关键词,边放下手里的粉蒸肉边点着头接话:“没错,都是玄老的决定!我姐夫此前根本不知情,要是他知道肯定会劝劝玄老。”
罗汝芳:?
你这语气听起来怎么有点儿兴奋?
这事有什么可兴奋的吗?
张居正:“……”
完了,听着顾闲这小子说话,他忽然想到此前顾闲怂恿他早些把禁讲学、毁书院提上日程的时候,曾说“你以后就对朋友讲这事全是玄老的主意,我劝过了他不听”。
张居正自认做的都是自己想做的事,无论是考成法还是禁讲学,又或者是清丈田亩以及一条鞭法,都是他与高拱讨论过后觉得应该施行的良法。
如今的情况是国库空虚,每年税收不上来多少,偏偏百姓也过得苦不堪言,说朝廷现行制度没出问题谁信?他们必须把这里头的问题理清楚,才能知道该怎么改变。
想看清楚真正的问题所在,他与高拱都认为主要该从两方面下手——
一方面得先让所有人动起来,不能通过拖延和懒政滥竽充数、蒙混过关。你不动我不动,谁知道哪里有问题?
另一方面是尽可能控制舆情,不叫地方官与地方豪强连成一气、欺上瞒下,乃至于直接煽动舆论干扰变革。
只要把握好了这么两件事,剩下的就是盯好高速运转的官僚体系,哪里有问题改哪里。
所以现在他与高拱推行的种种举措,都是围绕着这两点来进行的,且是两个人认真商量的决定。
叫顾闲这么一说,倒显得他故意把高拱推到前头了。
张居正顿了顿,仍是正色对罗汝芳说道:“我知晓眼下朝中一些决定会让许多人难以接受,只是大明积弊已久,不下猛药难以解决朝廷的困顿。我与玄老商量的时候,便知道你们兴许会怨我不念旧情——只是许多事总归要有人去做。”
“你若不想再认我这个朋友,我也无话可说。”
张居正端起面前的菊花酒,朝着罗汝芳稍一举杯算是敬酒,而后便自己满饮一杯,神色颇有些寂寥。
顾闲直叹气。
老张糊涂啊!
怎么不把事情全推给高拱?
许多事本来就是高拱的决定,哪怕你本来也想做,也没必要这么实诚嘛!
罗汝芳却是一阵沉默。
即便理念相差太远,他听到张居正这番话心中还是有些震动。
他与老师颜山农一样,认为该广开民智,该教导人们追寻本心、去恶向善。只要人人都能如此,世上便能少许多险恶,多几分光明。
所以无论士农工商,只要愿意来听讲的,颜山农便全都愿意教,数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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