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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春风入我局》40-50(第12/19页)
,都因眼眶中盈满泪水而无法看清。
泪水一滴紧接着一滴,重重砸在掌心的那对玉饰之上,也砸在陆归崖的心里。
她认得……
即便此刻深夜无灯,仅凭这点月光,她也认得……
这正是她阿父生前从不离身的玉佩,是她阿母常年戴在发间的玉簪。
苏逢舟肩头轻轻颤着,开口时声音带着无助和焦急:“陆归崖……”
“我看不清……我看不清它们……”
“我好想他们,命运为何总是喜欢捉弄我?”
“不能再见阿父阿母我认了……可为何……我连他们常戴在身上的贴身之物都看不清……”
男人见她这副模样,胸口疼得都快碎了,却不知应该如何安慰她,只是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苏家从来算不得显赫门第,既无滔天权势,也无万贯家财。
自齐国立国以来,便一代一代替皇室守着疆土,宗族之中总要有人从军,代代不能断绝。
到了苏幸川这一辈。
本该有更合适的人选,但因没人愿意在战场浴血厮杀,将性命交付于刀枪之下。
这份苦差的担子,便自然而然落在了他身上。
那时的苏幸川一无所有,手中握着的是一刀一枪与一条随时可能丢掉的命。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人,却心悦上了楚家的嫡女——楚清舟,那个高不可攀,宛若天上圆月之人。
楚家同为将门,虽算不得世家大族,却也曾辅佐先帝,有功在身。
他们本不愿将嫡女送上战场,毕竟沙场之上刀剑无眼,从来也不是女娘该去的地方。
虽曾应下先帝辅佐新帝之事,但那时楚家男子众多,楚清舟的阿母楚夫人还未有孕。
只是后来谁也没想到,先帝命长,活生生多挨了十多年,直至死后新帝上位到楚家该交人于朝廷时。
楚氏族中男子因年岁过长不符要求,后又因楚夫人生产时伤了身子再难生养,这才让唯一的女儿楚清舟从军。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两个不被所有人看好的人,却活生生蹚出一条路来。
一个从战场上那吃人的地方活着走出,将快要吃不起饭的苏家众人,彻底托了起来。
一个女兵上阵,于尸山血海之中一步一挥剑,打赢一场接一场的胜仗后,成为齐国史上第一个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的女将军。
即便如此,苏幸川仍始终站在她身后,不敢言明心意,更不敢接触分毫。
他清楚两人之间的差距,只想着等自己有朝一日能与她并肩,等他立下军功,得陛下封赏之时,再将那份心意说出口。
却不曾想,他随军两年,第一次被圣上钦点领兵出征后,便大获全胜。
新帝因此龙颜大悦,赐下诸多赏赐,他这才勉强凑齐了聘礼。
只是他磨蹭的时间太久,还是楚清舟找他坦明心意,两人这才在一起。
而这玉簪是苏幸川亲手所制,是送给楚清舟的定情信物。
而另一块玉佩,同样是楚清舟亲手所制,送给苏幸川保他平安的。
此后十多年,玉佩从未离过苏幸川的颈间,玉簪也日日被楚清舟簪于发间,从未摘下更换过。
苏逢舟的指尖微微发紧,呼吸一点点沉了下去。
吴江能拿到这些东西,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他早就找到阿父阿母的尸身了。
这个念头落下的瞬间,她只觉得一股寒意自脊背直窜而上,连指尖都凉得发僵。
苏逢舟一向冷静,也一向撑得住。
就算如此,她也不过是个方才及笄的小女娘。
寻常女娘都在深闺中锦衣玉食,亦或是又父母疼爱。
可偏偏是她在及笄这年经历了这般多的变故,被迫撑着一口气,事事筹谋着活。
她唇瓣微动身子止不住地颤抖,张嘴想开口却终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只能将所有情绪生生吞回去。
太沉了,这一连串事情,几乎沉得让她喘不过气。
陆归崖从未见过苏逢舟这般模样。
她向来清醒、冷静、锋利,哪怕身陷险境也不曾露出半分软弱,可此刻……
陆归崖是真觉得她像被什么东西彻底击碎了,就连抱在怀里都显得那样单薄。
男人眼眶泛红,泪珠无声划过,他眉心紧皱,想开口安慰,却喉间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药效将至,他没有半分迟疑,俯身将人打横抱起后朝着府门走去。
苏逢舟只是安静地伏在他怀中,双手仍旧死死攥着那一对玉佩与玉簪,不曾泄力分毫。
直至陆归崖单脚迈出整座府邸门槛时,夜色也在这一刻,被彻底点亮。
下一瞬。
身后火光自府内腾起,迅速蔓延,转眼之间便冲上屋檐,将整座院落吞入一片烈焰之中。
火光映在苏逢舟的脸上。
她缓缓回过头去,那双被泪水浸透的眼中,原本只剩下空茫与死寂,可就在熊熊火光映入眼帘的一瞬间。
又重新一点一点,燃了起来,不同于往常的平静,这次是带有浓烈杀意的恨意。
“陆归崖。”
她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发紧,陆归崖闻声脚步顿住。
“我要你杀了他。”
这话她说得极为冷静自持,甚至没有任何一滴泪划过面颊,却让人听起来像是丛四肢百骸里散出的彻骨恨意。
那感觉,好似是将骨头全部打碎后融入从骨血里,慢慢流出来的。
男人没有任何迟疑,只低声应了一句。
“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Chapter47 一场必败的
翌日, 天光微亮。
陆归崖坐在亭内石凳之上,手中握着一柄刻刀,刀锋落下时,玉屑一点点落在石桌上。
他垂眸雕玉, 开口时语气极淡:“昨夜那些人, 可都死尽了?”
临兆立在一旁, 缓缓抬手:“回将军的话, 无一幸免。”
“昨夜属下已派人巡查彻底,将外围暗卫全部抬入,同那院落一并焚毁。”
陆归崖指间刻刀未停, 只淡淡“嗯”了一声:“吴江那边呢?”
临兆眉头微皱,如实禀道:“暂不知去向。”
“按理说我们的人一路追踪,不该跟丢, 可此人却如同凭空消失一般。”
“于这边城再无半分踪迹。”
刻刀忽然停了一瞬, 陆归崖缓缓抬眸时, 唇角勾起一抹冷意。
“不知踪迹?”
“传令下去, 让我们的人乔装隐入市井, 边城之内, 酒肆、客栈、驿站, 凡能落脚之处,全部盯住。”
“只要见到人,第一时间回禀。”
临兆应声后很快退下, 亭中再次归于宁静。
陆归崖垂眸看向指尖渐渐成型的玉石。
算算时日,这前两日送回京城的那位话本先生……
也该到了。
*
京城金銮殿上, 今日早朝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往日大殿之中向来肃穆安静,百官依次而立,群臣垂首。
可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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