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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亡妻回来后》70-80(第26/35页)
,并非只因为这桩荒唐的“娶牌位”,满堂的金玉鲜红衬着他身上白袍与牌位,仿若一副诡异又格格不入的画卷,人人面目惊恐噤若寒蝉。
没人想到他会如此,穿着一身服丧的白衣,来参加了这场只有一个活人的大婚。
甚至是带着牌位拜了帝王。
“还有事?”
周围或惊恐或看好戏的目光,姜迟丝毫也没在意,得到了建安帝青着脸的默许,他抱着手中的牌位,转头出了皇宫。
宴来宾,上玉牒,交杯酒,甚至连床上的桂圆花生流程也一个不落,新喜婆婆飞也似的逃出了门,咣当一声门关上,屋内陷入死寂的安静,静到姜迟连心跳都一拍一拍地捉住了。
冷。
手上的木牌死物冰冷的如腊月冰水,然而姜迟手一下下地摩挲着,他望着满屋的红烛,望着这原本早该有的一日,低下头声音沙哑的不成调。
“眉眉,回家了。”
一句话落,屋内没有人答。
他自顾自地走到桌边,那坛女儿红是两年前就埋下的,格外香醇又带着一丝辛辣,他仰头饮下,又端起一杯浇了下去。
“我知你身体不好,女儿红是专门掺过果酒的,大喜的日子就喝一杯,嗯?”
淅淅沥沥的水声落下,地上一片水渍。
“我从前盼这一天盼了好久,盼着等你来到这里,盼着我们举案齐眉,如今你是来了,牌位由我这般举着,竟也能越过我的眉。”
他看着手中的东西嗤笑了一声,又说。
“理一理我吧楚眉,屋内好安静,静得我有点不习惯。”
偌大的房子红烛喜色,他不说话时就死寂无声,仿若一座空旷的坟墓,把他与怀中的牌位尽数埋住了。
满屋荒唐,皇子府外的宾客更如坐针毡,没人敢多吃,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
“皇上说了一切从简,为何二皇子非要大办?”
“丧事喜办,牌位大办,要么不满皇上赐婚,要么公然打脸楚家。”
人人都为这桩荒唐的亲事费解,所有人都认定了是他不满的发泄,一场喜宴无人久坐,不到天黑就如惊弓之鸟散尽了。
下人飞也似的收了红绸,唢呐之声不敢起,鞭炮恭贺亦不敢燃,府邸顷刻间陷入安静,竟只有这一处依稀传来声音。
姜迟就这样抱着牌位坐了一夜。
“大婚是按时下最隆重的样式办的,我不知你喜不喜欢,若有其他想要的就与我托梦,有不满的,大不了咱们就再办一次。”
“你身体不好,吃饭得精细,我从御膳房抓了几个厨子,不做甜的不做太辣的,改日做几道菜给你吃。”
“这个房间冬暖夏凉,以后你就住在这里,我专门设好了小佛堂,往生经我抄百遍给你,长明灯也点上,不要太早投胎走,也不要一直做孤魂野鬼被欺负。”
“眉眉……今年的冬天很冷,你的心疾走时有好点吗?有没有太难受。”
“你知道吗?
你知道两年前我就盼着这一天,可那时我想娶你的时候摆不平那些事,如今我终于能腾出空来,偏生又有了这一桩。”
他把牌位贴在心口,仿佛想要借此把心口滚烫的热意都渡过去,哪怕徒劳无功。
“我们之间,好像总差点缘分。”
一句迂回曲折,把那些年的错过都留在了这一声叹息中,随着他话落,一阵剧烈的头痛毫无征兆地爆发,他痛苦地皱着眉,瘦削的身形剧烈地颤抖。
仿佛浑身的血液都随之冷了下来,姜迟摇摇欲坠的身体弓着,发抖扶着桌案站起来的刹那——
“啪!”
桌上那个晚上回来才点起的长明灯被失手打翻了下来。
琉璃灯罩刹那碎成了好几片,明亮的火芯毫无征兆地灭了,本就孤寂的屋内连最后一点光亮都没了,就像她年轻鲜活的生命在一个寻常的日子里被硬生生掐灭,连一点反应的时间都不给。
那丝疼痛更尖锐地翻涌上来,姜迟眼中刹那猩红。
“为什么?
为什么!”
“唰唰!”
桌上的酒坛被他甩在了地上,而后是其他的瓷器,一连三日压着的情绪仿佛在此刻完全爆发了,他理智全无,噼里啪啦地把东西全都扫在地上,长剑划过桌子,只听“咚”的一声,才被他放上去的牌位从桌上坠了下来。
姜迟身子如敏锐的豹子一般跃了出去,猩红着眼扑通一声把牌位抱进了怀里。
瘦削的身形坠在满地的碎片,刹那白袍间就被鲜血染红了,姜迟闷哼一声,随之听到了指戒撞在木牌上碎开的声音。
一个小小的缺口映入眼中,可他丝毫没顾及,只颤抖着用手抚过木牌,从喉咙间溢出一声滚烫又极致的悲嚎。
“为什么……
为什么是你呢,楚眉。”
“殿下?
殿下!”
门外下人总算听到这一处的动静,提心吊胆地过来敲门,手腕上鲜血涌出,剧烈的疼痛竟奇迹般地缓解了痉挛的脑子,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双目猩红如地狱走来的恶鬼。
“再点一盏……噗。”
一口鲜血猛地呕出喷洒在她的牌位上,高大的身形毫无征兆地重重摔了下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姜渺同样狼狈。
“哥,你总这样想她,我看着同样忘不掉。”
“你知道吗,我们从小在上书房学习一起长大……我接受不了……我好想她……呜呜呜……”
沙哑的声音落在屋内,姜渺哭得双眼通红,一字字诉说着那些年他们在上书房念书的事情,他每一句都听了,沉默着一言不发。
“殿下,喝药吧。”
只在墨兰端来了漆黑的药碗,他无端想起楚眉。
他记得楚眉生在夏月,却在冬日染上心疾,格外畏寒,楚家夫妇常年为她遍寻珍药,曾经端阳玩笑对他说。
“眉眉姐这样子,你可不能再让她多吃苦,得早点寻遍名医治好,让她后半辈子痛痛快快的。”
姜迟身体很好,从小到大没怎么吃过药,此刻褐色的墨汁浇过喉头,他第一次真正懂得她吃药的那些年,原来是这般苦的。
墨兰送来了蜜饯,他别手推开,从宫中又召来了太医。
“楚小姐的病你看过多少?”
“天生心悸,得常年用药。”
“要用多久?”
“情况好时再过十载可停,情况不好只怕要一辈子。”
一辈子,这么苦涩的汤药,她得喝一辈子。
他抚着温热的药碗,忽觉眼眶发热。
他抬步走出去,廊下有浅绿色的花随风飘扬,晃入他眼中,姜迟又无端想起他们初见的那一天。
盛夏六月,碧水晴天,她的绿色衣裙翩然若蝶,明明端庄的像个假人,却非要在走的时候大着胆子拽他的衣袖。
“二皇子,好不好嘛。”
他合上眼,想将脑子里那能凌迟他的记忆驱赶出去,可出门的宫道一路蜿蜒到废宫,他瞥去一眼都能想起那两年每一夜的相处;天暗沉沉的,他一抬头,又似乎能窥见赐婚那天隔着雨幕对视的那一刻;旁边端阳蹬蹬蹬跑过来,他听见她的声音便能想起那一年锦绣宫他无端闯进去,落在掌心的乌发又长又顺。
无数个,无数个从前习以为常,唾手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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