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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职业BE大师》150-160(第13/19页)
忙照看喻连,平日里跑跑腿什么的。
等沧山通往仙宗的传送阵开启,喻连平安回归仙宗之后,他再前去战场。
他怕吓到喻连,所以就在小院外自己搭了个小屋,尽量不和喻连见面。
如此,又过了两天平静日子,丹峰长老来了。
她趁着喻连熟睡,悄悄给他看了诊,摇头叹气许久,说这种情况,喻连还能活命,得多亏了祝不死。
她没有办法挽救喻连的识海,只能熬煮些药汤给喻连补身体,她收拾了收拾,也在竹屋小院外住下了。
汤药熬好了,便让裴山越送到小院里-
又一日。
喻连眼睫微微一抖,缓缓睁开。
模糊的视线聚焦,他看见了床头上斜斜伸出来的那枝空无花。
被灵气强行定格了的空无花早已没有了花香味儿,只余下空空的外壳。
他眼底的呆傻之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点恍惚,随后他叹了口气,撑着床坐了起来,念了句:“师父。”
正在厨房温汤药的谢久白身形一僵,下一瞬,他就出现在卧房内。
他望向支着身子起来的人。
那清明的眼神让谢久白有点恍然了,他愣着看了好一会儿,紧接着,心跳一点一点加速。
期待、紧张、惶然混杂在一起。
喻连捶了捶双腿膝盖,而后掌心用力一撑床沿,缓慢站起来,他又喊了句师父,朝着谢久白走了过去。
谢久白喉咙发紧,下意识伸出手:“师父在,阿连,师父在这……”
喻连和他擦肩而过。
他听见了喻连嘀咕的一句:“我都忘了,师父走了的。”
谢久白一怔。
他转过身,喻连像是完全看不见他一样,走出了卧房,扶着楼梯扶手下了二楼。
喻连在院中找了个小凳子,推开竹屋小院的门,坐在了小院门口,撑着下巴,安静地看着远方。
谢久白来到他身后。
“阿连?”
喻连只是换了个手撑着下巴。
谢久白蹲下来,也跟着喻连一起往远处看——只有沧山一片荒原,没有什么好看的。
阿连坐在这儿干什么,在看什么?
他不敢擅动,请了丹峰长老过来。
丹峰长老看了半晌,说:“他似乎感受不到我们的存在,先别动他,顺着他来。”
喻连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在这儿坐着坐着,直到夜空星辰密布。
他抱着自己膝盖睡着了。
谢久白想把他抱去卧房,却见才睡了没两息的人睁开了眼睛,他双手做了个撕开东西的动作,然后对着空气喊了句:“师父?”
空气自然是没有回应的,但喻连好似听见了回答一样,有些迟疑说:“师父,你不舒服吗?追到落冥教主了吗,还是说交手之时你受伤了?”
谢久白记得喻连说过的每一句话,短短两句,他瞬间就记起来了这是哪一段的记忆。
这是他刚剜走喻连的心窍后的那几天。
他封印了喻连识海里心窍被他剜走的那段记忆,之后给了喻连十五张传音符篆,便将他抛在小院,骗他说他去追杀落冥教主。
他还对喻连说,想他的时候可以用传音符篆和他说话。
喻连传音过来的时候,他根本不在追杀落冥教主,而是在九州台下,用他的心窍复活祝余草。
他那时根本无法分出太多心神去和喻连聊天,话里话外,都是敷衍。
他看着喻连,也看见了当时那个对他敷衍的话都听得很认真很珍惜的少年,“师父,家里有炭火吗?我有点冷,想在屋里点盆炭火。”
谢久白还记得自己回答了什么,他让喻连去屋后拿火晶,火晶比炭火好用。
第一次传音结束后,喻连脸上高兴的模样渐渐消失,变得蔫哒起来。他显然也感受到了谢久白的敷衍。
他捶了捶腿,站起来晃晃悠悠走了两步,猛地往前一摔。
谢久白立刻搀扶住了他,这一扶,喻连就跟宕机了似的,完全不动了。
丹峰长老拧眉道:“松开他,他在复刻。”
谢久白:“复刻?”
丹峰长老:“嗯,复刻他在这处小院经历过的事情,这是一种刻板行为。大概是这段记忆给他带来了某种创伤,所以当他重新来到带给他创伤的地方,处在熟悉的环境里,复刻的刻板行为就被唤醒了。”
“……”
行为复刻。
所以喻连坐在院子门口等了一整日,就是为了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与他传音?
可他等了这么久,只得到了他几句明显心不在焉的关心。
谢久白缓慢地将喻连放下。
一挨着地面,喻连像个被激活了的木偶人一样,他又做了个撕开传音符篆的动作,卡顿了几息后,才有点委屈道:“师父,你能早点回来吗?我刚刚摔倒了。”
[摔伤了没有?]
喻连:“应该没有。”
[阿连乖,师父办完事就立刻回去,你若伤了,自己上点药,好吗?]
喻连每说一句,谢久白的记忆就自动补了下一句。
彼时他在九州台下,听到这里虽然有点担心,可他回不去,只能这样关心一句。
或许那时他心里更多是认为喻连想他了,是在跟他撒娇,求一点关注。
毕竟摔一跤能有多严重?擦破皮涂点药就好,他就算在喻连身边,也是这样的处理方式。
后来他才知道,沧山生死泯之时,喻连为了求一个救他的办法,在忘川残骸跪了二十一天,寒气侵入双腿经络,后遗症颇多。
而他剜走了喻连的心窍,导致他身体更无法产生热量对抗寒气,腿疾恶化得厉害。
他跟他说摔倒了不是在撒娇,是真的双腿没知觉,站不起来了。
喻连坐在地上缓了一会儿,双手撑住地面,身体一点点趴了下去——
[他为了跟你传音,从天黑等到天亮,自己昏睡几次都不知道。为了跟你多说几句话,低声下气,没半点骨气、脾气和尊严,简直恶心死了。]
[我还看见他腿有问题,摔倒后爬不起来,拖着一双腿,跟被打废了了的狗一样在地上爬。院子里都是他皮肤磨破了,拖出来的血痕,你都不知道他那时候有多可怜,多可悲,多好笑……]
苏邻尖锐的声音横跨了五六年,再一次扎入谢久白的耳中。
灵力尽失、腿疾恶化,被他孤零零丢在这里,无人照看。谢久白没有让喻连再次趴下去,他抱住了喻连,在喻连再次卡顿的呆滞里,埋首在他颈侧,眼皮发烫。
从此处到竹屋处二三十米的距离,喻连是硬生生爬过去的。
他见过那满院子的血痕,如今也亲眼见了那几日喻连是怎么独自熬过来的。
他不可能让喻连在爬一遍,直接带着人回了竹屋里。
丹峰长老欲言又止,叹了口气后,跟了上去。
喻连回了屋也没有安生下来,他嘴里喃喃着药膏、药膏。谢久白找出来一瓶递给他,喻连才安静下来,按照谢久白说的那样,在自己足背、膝盖和小腿上抹药。
一边涂一边在‘伤口’上吹气。
他喃喃自语:“师父不在,你得乖乖的。乖一点,师父让你乖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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