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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我见暴君来时》130-140(第5/27页)
一个所有人都背叛了你、离弃了你的深夜。”
“你的江山,你的雄心,你的一切……都会在那个夜里,烟消云散。”
话音落下,整个寝殿死寂一片。
只有烛火疯狂跳跃,映照着我们两人苍白如纸的脸。
“所以,我要杀高元。”
我抬起泪眼,声音嘶哑却坚定:
“因为他会是高句丽的下一任的王,没有他的疯狂挑衅,没有他挑起战端,你就不会走到那一步。”
杨广怔怔地看着我,仿佛灵魂都已经出窍,整个人僵在那里。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猛地摇头,眼神里满是抗拒:
“不……你在胡说,你一定是晕倒的时候撞坏了脑袋,或者是被什么妖物附身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我的泪还在不停地流。
“我也希望是我做了噩梦,我也希望我真被什么附身了,那样这一切就都不是真的。”
我反握住他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想让他感受到我的清醒:“可是杨广,我没有骗你。”
“我知道我们所有人的结局,包括我自己的。”
然后,我开始讲我的预知能力。
讲我如何利用那些预知去避开灾祸、讲金城县我无缘无故昏迷的那九个时辰,我是如何找到陈母,讲我预知到了他会杀死杨勇,所以我出现了,阻止了。
我告诉他,关于贺弼。
“贺伯伯的死……那不是意外。那是‘修正力’在试图让一切回归正轨。它在警告我,它在抹除变量。”
我知道,这些话对于他来说,几乎就是天方夜谭。
什么时空、什么因果、什么修正力,对他这个活在当下的人来说,简直荒谬透顶。
“我曾想过一直瞒着你,帮你把所有的路铺平。可我实在撑不下去了……那个所谓的修正,正在一点点吞噬我的生命。”
“我希望,还在我清醒的时候,让你知道一切,哪怕……你根本不会相信。”
说完这句话,我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眼皮沉重得再也抬不起来。
杨广抱着我,手臂僵硬,浑身都在发抖。
我把所有事情都说了,可我终究没有告诉他那个最残忍的真相——
如果真的改变了历史,未来的林晚就不存在了,那现在的我,也会随之消散。
我不能让他知道,他的每一次挣扎,他的每一次试图救世,都可能是在亲手将我推向深渊。
我不愿让他背负这样的十字架,不愿他在爱我与爱江山之间,陷入那两难的炼狱。
杨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反驳我,想骂我胡闹,可最终,他只是将我抱得更紧,紧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是啊,如果一切都是假的,是我在编故事。那我的身体是怎么回事?太医换了一波又一波,查不出任何病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一日日枯萎。
我那些随口而出的千古名句,那些精准到可怕的时机,还有那一次次莫名其妙的晕厥,到底该怎么解释?
最关键的——
我为什么会那么恰好地出现在他即将对太子动手的关键时刻?
太多的巧合,太多的不合理,堆在一起,让他不得不信。
窗外,风声呼啸,仿佛要将这漫漫长夜撕碎。
……
太医来了一波又一波,参汤和药汁灌了一次又一次,可我的身子还是一日比一日沉,虚弱感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我知道原因。
因为我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杨广。
如果他听了我的话,一点点避开史书上的那些坑,未来的“隋炀帝”就不再是这个他,“萧皇后”也就没有了存在的根基。
因果律正在一点点收回我的“存在凭证”。
我睡着的时间比醒来的长,清醒时,脑子里也总是蒙着一层雾。
朝堂的消息断断续续地传入我的耳中。
杨谅所有的罪证,加上谋害友邦世子的滔天死罪,数罪并罚,最终被判了圈禁终生,永不得出。
高句丽那边对这结果有些不满,甚至再次陈兵边境。
但陛下似乎又追加了什么补偿条款,又割了些利益出去,才勉强保住了这个小儿子的命,也换回了边疆的和平。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过了两日,各国使臣完成了交割,准备启程回国。
摩诃递了帖子来东宫,想与我见最后一面,当面辞行。
我应了下来。
是该当面道谢的。
寝殿里烧着地龙,暖烘烘的,可我披着厚厚的狐裘,还是觉得冷。
摩诃带了很多东西,鹿茸、沙棘果干、几大包叫不上名字的草原草药,还有一张雪白的狼皮,毛色亮得晃眼。
他看着我苍白如纸的脸,眉头紧锁,沉声道:“萧姑娘,这次一别,不知何时能再相见了。”
“可汗,我心里永远感谢你。”我真心说道。
若不是他当初冒险配合,高元不会死得那么悄无声息,我也没法把脏水毫无破绽地泼到杨谅头上。
摩诃叹了口气,坐在我对面,神色有些复杂:“萧姑娘何必言谢。说到底,我们也只是各取所需罢了。”
他目光看向帘外,又转回来看着我,说了一句让我心头巨震的话:“其实,太子殿下……也来找过我。”
我有些懵,抬眼看向他。
“出于对你的维护,本汗当时并没有告诉他我们的计划。”
摩诃端起茶杯,语气平淡:“但他临走前,给了本汗一张通关牒文,附加了未来五年大隋与突厥互市的免税特权。他对本汗说——”
“无论你想做什么,都请本汗帮你。”
我心头剧震。
原来,原来是这样。
我一直以为,是我对边关局势的精准预判,足以说服摩诃。但原来,在我的谋划之外,他还为我多加了一道保险。
我自以为瞒天过海,我以为他忙着朝务,忙着应付各国使臣,忙着和杨谅周旋,没空注意我。
可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他也许猜不透我的目的,但他选择了信任,选择了放任,甚至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动用太子的权柄,只为了如我所愿。
摩诃临走时,站在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冬日的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萧姑娘,保重。”
他转身,大步走进日光里,没有再回头
杨广依旧很忙。
显德殿里议事的声音比从前更密,案头的奏疏堆得比从前更高。杨谅的善后是他一手处置的,该抄的抄,该流的流,牵连的名单拉出来比我的胳膊还长。
边关的军报一封接一封地递进来,他亲自盯着兵部拟章程,粮草调动、兵马换防,桩桩件件都压在他肩上。
他亲自过问工部关于运河的勘测进度,每日批阅的折子比以前多出三倍。
但他从不把外面的疲惫带回来。
每天进门之前,他会在廊下站一会儿,等身上的寒气散尽了,才推门进来。
他依旧喂我喝药。那双惯于握剑批文的手端着药碗,一勺一勺地喂,不假手于人。
他在深夜把我冰凉的手脚拢在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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