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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我见暴君来时》90-100(第30/32页)
看了三次,可就是不说。
面子?天威?帝王心术?
什么玩意儿,能比活生生的人、比血脉相连的父子更重要?
我想不通。
第十天下午,郑嬷嬷又来了。
“姑娘,”她还是那副板正样子,“皇后娘娘召见。”
我放下手里的树枝,拍了拍手上的灰。
终于来了。
皇后再不召我,我都快忘了,自己当初鼓起勇气递帖子,最初想见的人,就是她。
大概是因为见过皇帝,知道最上头那位啥态度了。这回,我心里那些个水桶晃得没那么厉害了。
不过皇后不只是国母,是母亲,还是独孤家的女儿。她的考量,也许比帝王心术更复杂。
进殿,一股子好闻的暖香,混着点墨味儿。
皇后没坐在正座上,而是在西侧的暖阁里,靠窗的榻上半倚着,手里拿着本蓝皮册子在看。
“臣女萧锦,拜见娘娘。”我行礼问安。
“起来吧,坐。”她指了指榻对面的绣墩,声音不高,透着股久居上位的雍和。
皇后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打量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可她的第一句话,却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陇西那回,你替晋王挡的那一刀。现在,可还疼?”
我愣了一下。
她……怎么会问这个?
“回娘娘,早不疼了。”我低声答。
皇后点点头,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当时,怎么想的?本宫听说,那一刀,差点要了你的命。”
“回娘娘,臣女当时……没想那么多。”
我如实回答,“当时情势危急,看到那把刀,身体就……自己动了。等反应过来,已经挡在他前面了。”
我顿了顿,补充道,“现在想来,或许是……本能吧。”
“身体自己动了……”皇后重复了一遍,眼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穿过我,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是啊,有时候,身子比脑子实在。”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当年陛下还是随国公的时候,有回在军中遇险,本宫带着人赶到,正好看见有人放冷箭。”
她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左侧肋下的位置。
“那时候,本宫也是这么扑上去的,那一箭,差点要了本宫半条命。”
“陛下后来抱着本宫,手抖得厉害,骂本宫‘不要命了’。”
“萧丫头,外头的人都说,晋王的性子最像陛下。果决,狠厉,有手段。”
她微微停顿,每个字都吐得很清晰,“可本宫觉得,他骨子里那股不管不顾的劲儿,那股认准了就一头撞上南墙、撞破了也不回头的倔……”
她看着我,一字一句,砸在地上仿佛都有声:
“更像年轻时的本宫。”
我屏住呼吸,等待她的下文。
“本宫十几岁时,喜欢陛下。那时,陛下空有抱负,却前途未卜。而本宫,是独孤家的嫡女。”
“家里不同意,族老反对,觉得他配不上独孤家的门楣,跟着他是自讨苦吃,是拿整个家族的前程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
“可本宫就是认定了他。”
“本宫曾跟他一起,走过尸山血海,见过最惨烈的败,也尝过最淋漓的胜。吃过树皮草根,也住过漏雨的破庙。本宫的选择,在当时所有人看来,都是离经叛道,愚不可及。”
皇后的目光落在我脸上,仿佛透过我,看到了另一个时空里,那个同样执拗、为爱奋不顾身的年轻自己。
“那天,在所有人面前,晋王说,他非你不娶。”
皇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力量,“本宫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光,和那股不管不顾的劲头……本宫瞧着,就像看见当年站在阿爹面前,说非随国公不嫁的独孤伽罗。”
“可是丫头,”她的目光沉静如水,却压得人心里发沉。
“你知道,他选了你,而非能给他带来世家大族支持的贵女,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心里那根弦绷紧了。
来了,最核心的问题。
那些关于“孤臣”、关于“帝王之路”、关于朝堂权衡的话,我那天在两仪殿,已经对陛下说尽了。
今天,在这里,面对皇后,我不需要再说一遍。
她不需要听我分析时局利弊,论证杨广为何必须走这条路。
她比谁都清楚。
她是独孤伽罗,是陪着陛下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开国皇后。她见过的血,经历过的权衡,比我吃过的盐都多。
她此刻问的,是一个母亲最深的忧虑。
她担心她的儿子选了这条最难的路,身边却连个知冷知热、能让他偶尔卸下盔甲喘口气的人都没有。她怕他真成了“孤家寡人”,高处不胜寒。
我抬起头,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躲闪,声音清晰而平静:
“娘娘,这些臣女都想过了。”
“臣女给不了他显赫的母族,给不了他现成的人脉。臣女能给的,不多。”
“但臣女能给一颗不掺杂质、永远向着他的心。能给‘风雨同舟’四个字。能给他一个不用权衡家族利弊、只需安心歇息的后宅。他累了,臣女是能让他踏实歇会儿的窝;他往前走,臣女是紧紧跟着、不让他觉着孤单一人的影子。”
“这条路是独木桥,但臣女愿意做那道始终跟着他的影子。”
“光越亮,影越浓。臣女不怕豺狼,也不怕悬崖。”
皇后没说话,只是看着我。那目光复杂极了,有审视,有掂量,有一丝极淡的叹息,或许还有一点点……属于母亲的心疼?
我看不真切。
殿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咚咚咚,敲在耳膜上。
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她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几乎以为这场谈话就要在这种无声的审视中无疾而终时。
“罢了。”
她撂下这两个字,然后话锋一转,“你可知道,你在静思苑这十天,晋王往宫里递了多少回帖子么?”
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一怔,下意识摇头:“臣女不知。”
皇后伸出两根食指,在我面前比了比。
“问安的折子,一天不落,比大朝会还准时。求见本宫、想打探你消息的牌子,整整十回。”她摇了摇头,那笑容里掺杂了“拿他没法子”的头疼。
“本宫一次都没见。不是不想,是怕。”
她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那神态竟有几分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
“本宫怕啊,怕一见着他那副样子,心一软,就把你放出去了。”
她坐直身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继续道,语气里带着无奈。
“更怕他见着你一面,确认你没事,转头就敢去太极殿前跪着,不立刻拿到赐婚旨意不罢休。他那脾气,你比本宫清楚,是不是?”
我脸上有点热,耳根也烧起来,只能点头。
心里想的是:不,娘娘,他不会去太极殿前跪着,他会直接去逼宫。
皇后看我这样,眼里那点笑意漾开了,那笑容冲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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