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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我见暴君来时》40-50(第5/18页)
。”
她起身重新拧了布巾,这次敷在我额头上。
清凉感稍稍驱散了心头的烦躁。
我闭上眼睛。
熏香的味道淡淡地萦绕在鼻尖。是安神的檀香,混着一点艾草气。
可我还是睡不着。
身体明明累到了极点,意识却异常清醒。像一根绷得太久的弦,骤然松开后,还在微微震颤。
杨广现在在哪儿?
应该在两仪殿,或者甘露殿?把那份沉甸甸的草案,呈给陛下。
陛下会怎么看?
是勃然大怒,斥他异想天开?
是沉吟不语,权衡利弊?
还是……眼底也会燃起和他儿子一样的火?
还有那个拥抱。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他衣料上清冽的松木香,混着一点点墨香,和……薄荷膏的味道。
对,薄荷膏。
他塞给我的那瓶薄荷膏,还在我袖袋里。
我伸手摸出来。
小小的白瓷瓶,触手温润。打开塞子,清凉的气味立刻弥漫开来。
和文思阁里,他递给我时,一模一样。
三天三夜。
争吵。推敲。一笔一划。
他看着我的眼神,从审视,到认真,到激赏。
最后落笔时,眼底那簇烧不尽的光。
“愿以此制,为我大隋立一道不灭之光。”
我猛地攥紧了瓷瓶。
瓶身冰凉,硌得手心发疼。
疯了。
真是疯了。
我居然因为几句话……就扑上去抱他。
可那不仅仅是几句话。
那是……一道光啊。
一道他亲手想要点亮,并且坚信能“永世长存”的光。
而我,一个来自千年后的灵魂,比谁都清楚,这道光,真的点亮了。
真的延续了千年。
哪怕它后来蒙尘、扭曲、僵化。
但在它诞生的那一刻,在那个晨光熹微的宫殿里,被那个未来会被骂作“暴君”的年轻皇子写下的那一刻。
它是纯粹的,滚烫的,足以灼伤人的。
我抱着被子,翻了个身。
脸埋在枕头里,深深吸了口气。
枕头上有阳光晒过的味道,和熏香混合在一起。
可鼻腔里,仿佛还是那股清冽的松木香,混着墨香,和薄荷膏的凉。
云枝轻轻拍着我的背,哼起一支不成调的民间小曲。声音软软的,带着江南水乡的糯。
我在那不成调的曲子里,意识终于开始模糊。
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文思阁。
烛火摇曳。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他抬起头,看过来时,眼底映着烛光。
还有我扑过去时,他瞬间僵硬的脊背。
和那句——
“激动失态。”
“人之常情。”
……
去他娘的人之常情。
第44章 朝堂炸了,他来了
我是被饿醒的。
等我睁开眼时,窗外已经是天光大亮。
肚子发出咕噜噜声,叫得震天响。
“云枝……云枝……”我嗓子哑得厉害。
“小姐醒了?”云枝端着温水进来,眼睛亮晶晶的,“你这一觉睡得可沉,从昨天晌午一直睡到今儿早上!老爷和少爷天没亮就去上朝了。”
我接过水杯灌下去,喉咙总算舒服点。
“现在什么时辰了?”
“快巳时了。”云枝回答,“厨房温着粥和饼子。”
我慢慢吞吞爬起来,浑身骨头像生锈了似的,一动就嘎吱响。
但脑子总算清明了些,那团乱麻好像被这一场大睡压下去不少。
慢悠悠吃了早膳,一碗粟米粥,两个蒸饼,一碟酱瓜。
吃完在院子里溜达了几圈,感觉力气回来了些,索性去练武场活动筋骨。
弓马太久没碰,先打了套拳。拳风破空,汗水一出,淤积的疲惫好像也随着汗水排出去不少。
然后练刀。刀锋劈砍,带起猎猎风声。脑子里那些纷乱的念头,渐渐被专注的动作取代。
中午吃饭时,老贺和小贺还没回来。
我让云枝把饭摆在前厅,一边吃一边等。
一碗饭吃完,没动静。
两碗饭吃完,还没动静。
日头从正中慢慢西斜,影子越拉越长。
我心里渐渐有点不安。
寻常朝会,午时前就该散了。这已经未时了……
该不会……
我盯着门口,手里的筷子无意识地戳着碗底。
直到申时末,天色开始泛灰,门外终于传来马蹄声和熟悉的脚步声。
我腾地站起来。
老贺和小贺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人都穿着整齐的朝服,但脸色都不太好看。
老贺眉头拧成疙瘩,嘴角抿得死紧。
贺璟跟在他身后,背脊挺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神沉得能拧出水。
“贺伯伯,阿兄,怎么这么晚才……”我话没说完。
老贺大手一挥,直接打断:“锦儿,跟我们来书房。”
声音又沉又急。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进了书房,门一关。
老贺往太师椅上一坐,贺璟站在他旁边,俩人都盯着我,跟审犯人似的。
“爹,”贺璟先开口,声音沉沉的,“您直接问吧。”
老贺盯着我,那眼神跟X光似的,在我脸上扫了好几遍,才一字一顿地问。
“锦儿,你说实话。”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晋王今天在朝堂上抛出来的那个什么‘科举’,里头那些弯弯绕绕、七七八八的细则,什么糊名啊、誊录啊、路费银子啊……有没有你的手笔?”
我张了张嘴,第一反应是装傻:“啊?您说什么科举?我怎么听不……”
“别跟我装!”老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盏都跳起来了。
“你老子我在朝堂上混了多少年?那奏疏里那些刁钻古怪、闻所未闻的条条款款,什么‘考场设炭盆’、‘如厕需吏员陪同’,这味儿太冲了!根本不像那些老学究或者晋王府幕僚能琢磨出来的东西!”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眼睛瞪得像铜铃: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在文思阁那三天,跟晋王鼓捣出来的?!”
我:“……”
完了,露馅了。
不是,老贺你这鼻子也太灵了吧?
这都能闻出来?
我咽了口唾沫,知道瞒不过去了,只好缩了缩脖子,小声说:“……就,就稍微,提了一点点建议……”
“一点点?!”
老贺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那是一点点吗?!那奏疏厚得能当砖头砸死人!陛下今天在朝堂上,从辰时念到午时,整整念了一个半时辰!一个字没落!”
我:“……哈?”
一个半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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