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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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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的吧!”

    李延平唇角微动,竟像笑了一下,才道:“的确梦见过你很多次,但都是美梦,从无噩梦。”

    明仪长公主又是一怔,伸手打在他肩膀上,泪水跟着夺眶滚落,砸在他手背上。

    李延平收了笑,抹走那滴泪水,手背仍残留痛感,似被滴穿。他知这泪水的分量有多重,抬起头,以跪姿替她拭泪。

    明仪长公主与他对视,这一次,彻底看清了他藏在络腮胡里的容颜,恨声道:“你看你,老成什么样子了!”

    李延平原本便年长她一轮,这几年在外奔波,跟养尊处优的她比起来,自是更沧桑了许多。如今,他已五十有二,而她才过四十,看起来依然风华正茂,与五年前并无不同。

    李延平表情有些局促,待替她擦净了泪痕,才闷声道:“还是喜欢白白净净的少年郎?”

    明仪长公主道:“自然,难不成喜欢你这种黑黢黢的糟老头子吗?”

    李延平道:“海上终日风吹日晒,的确黑了不少。”只字不提“老”。

    明仪长公主忍不住多看他一眼,移走心疼的眼神,冷漠道:“还不是自找的。”

    李延平哑口无言,又静了片刻,才道:“京中气候宜人,养一个冬天便白回来了。”

    明仪长公主哼了一声,不屑道:“那也是个糟老头子。”

    李延平看着她,眼底暗流涌动,蓦地捏起她下巴亲了过去。

    “李延平!”明仪长公主被他啄在唇上,愤然怒叱。

    “殿下以前说过不会嫌我年老,金诺既出,不可反悔。”李延平面色无波,理直气壮道。

    明仪长公主被他压迫十足的气息笼罩全身,心脏剧烈跳动,反诘道:“那你还说过不会让我做寡妇呢!”

    “今已凯旋,不曾食言。”

    “可我已做了五年寡妇了!”

    李延平目光微微闪动,似风暴来袭前的大海,倒映出明仪长公主委屈而泣的脸,他再次捏起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

    天亮时分,帐幔内透进来一抹异样清光,容玉起身披上衣袍,推开窗牖往外看,白石甬路、青砖粉墙皆已不见,尽数被银白覆盖——昨儿果然下了整夜的雪。

    青穗进来伺候,听得她问:“侯爷今儿入宫,可披上斗篷了?”

    青穗笑道:“夫人放心,爷晓得照顾自个,再说来运也是个体己的,断不会让爷冻着。”说着,凑过来悄声低语,“今儿老侯爷也要入宫,还派人来跟爷借了身衣裳呢。”

    容玉怔忪,旋即反应过来公爹李延平被烧光了衣裳,若要入宫,怕已是无衣可换,只得跟李稷借身行头。

    容玉失笑,交代道:“他应该还有两身没穿过的冬衣,回头拿出来,给婆母送去。”

    青穗应下。

    用过早膳后,容玉在书桌前铺开宣纸,欲完成前些时日构思的故事,谁知没写几笔,困意忽浮上来,压得眼皮不住下坠。

    也是奇怪,这两日总是犯困,再怎么赖床也打不起精神,看来夜里容不得狐狸精再放肆了。

    容玉不欲做懒骨头,趁着屋外雪景正佳,搁了纸笔出门赏景。裹满雪气的微风吹在脸上,送来飒爽清香,整个人果然瞬间清醒,精神了许多。

    行至一处月洞门外,但见墙角斜逸出几丛绿萼梅,枝头挤挤挨挨,已是含苞待放。容玉走过去,便欲拂开压在花蕊上的积雪,忽见月洞门那头转出一人,八尺多的身形,穿着石青缂丝鹤氅,外罩一件玄狐翻毛斗篷,领口缀着指头大的明珠,行动时袍角翻飞,端的是龙章凤姿,气度不凡。

    再看其人容貌,斜飞的剑眉底下是乌黑深邃的眼,从眼型上看似是桃花,然目光犀利如电,更无半分风流。面颊削薄无须,棱角似刀削斧凿而出,古铜肤色映着雪光,射出凛凛锐气,好似被风霜冻了几层的李稷。

    容玉蓦感恍惚,不知来者何人,青穗亦是愣住,瞪大眼杵在梅树下。

    李延平似乎也没料到她俩是这反应,只得先开口:“晏之在都察院有公务,待下值后,自会回来。”

    容玉认出这声音,赶紧行礼:“父亲!”

    李延平点一点头,走过石径,往养心阁的方向去了。

    青穗瞠目结舌,待确认人已走远,才敢吭声:“老天,这竟是老侯爷?”越想越震惊得无以复加,抓着容玉确认,“夫人,是老侯爷啊?剃了须的老侯爷?!”

    容玉原也惊讶,然跟她比,到底是小巫见大巫,道:“是是,剃了须的老侯爷,不是鬼,瞧把你吓得。”

    青穗摇头:“不是吓,是惊。奴婢没想着原来老侯爷生得这样英武啊,原先他一脸胡子,凶神恶煞,奴婢都不敢多看呢!”

    容玉忍俊不禁,心里想的则是:原来晏之的相貌果真是捡了公爹,看来年老以后,也是英姿不减。

    日暮时,李稷下值归来,进屋脱掉斗篷,先叙说起入宫的事。朱雀门一役后,成、瑞二王垮台,朝廷一下失去两位东宫候选人,虽然由乱转安,却也元气大伤。朝臣为社稷安稳考虑,合力上书,恭请顺德帝册立唯一成年的子嗣荣王为储君,以稳朝局。对此,顺德帝不置可否,只在今日传召了几位股肱大臣私密会谈,其中便包括老侯爷李延平。

    另外,贺、崔两家人已尽数收押,与成王一并以谋逆罪论处,定于五日后问斩。

    容玉松了口气,道:“父亲在海外辛苦那么多年,总算是除掉这几个蠹国殃民的祸害了。”

    李稷道:“他一生立志平定海乱,不想这最大的乱贼,却是在天子脚下、宗室之中,实在讽刺。”

    容玉想起婆母对公爹外出征战的态度,问道:“父亲以后可还有出征的打算?”

    李稷叹气道:“他自己的阵地都要守不住了,还想守何处?”

    容玉垂眸失笑,道:“其实,只要沿海再无战乱,父亲便是有心出征,也不会再有机会了。”

    李稷眼神微动。

    “你不是说,海乱屡禁不止不仅在于倭寇,也在于朝廷严禁海贸。这些年来,大燕的商贸发展迅速,沿海商市对海外亦有大量需求,如若废除海禁之策,开放海岸,容许商贾与邻海诸国展开贸易,同时增强兵力保障海贸安全,那些靠着走私、抢劫发家的倭寇便不再有领海优势。日而久之,倭寇式微,海晏河清之日,则指日可待矣——”容玉一口气复述完他说过的话,莞尔道,“这可是你在殿试上一举夺魁的策论呢。”

    李稷想不到她竟记得这些,心潮沸腾,咧嘴笑了好一会儿,才道:“今儿入宫,舅舅问我有何所求,我没要旁的奖赏,只提了此事。”

    容玉期待道:“万岁爷如何说?”

    “没给准话,只让我拟一封奏折递上去。”

    “那看来是十有八九要成了?”

    李稷笑而不语,也不敢打包票,怕最后叫她失望,便岔开话题:“兄长今儿也奉诏入了宫,朱雀门一役,有他一份军功,舅舅龙颜大悦,要给他赐婚呢。”

    容玉惊道:“赐与何人?”

    李稷道:“非是强赐,舅舅先问了他可有心上人,他说有,但那人尚不属意于他,他不愿强人所难,是以欲等缘分来后,再请舅舅成全。”

    容玉更是惊讶,道:“他已有心上人?莫非真是……”

    李稷点头。

    容玉张大了嘴,半天舌桥不下。

    李稷伸出手指抬起她下巴,替她合拢了嘴,笑道:“兵乱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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