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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窃玉》30-40(第15/17页)
,道:“确是如此,却又如何?”
“哥哥莫非是倾心于公主了?”容玉直言不讳,既有些兴奋,又有一层隐秘的担忧。
以容岐的脾性,若非存有好感,断然不会主动上楼找安平公主谢恩。再者,他在崇光寺内抄经远不止一次,既是一早便猜出了安平公主身份,那多次抄经,显然是藏有私心。可是,安平公主毕竟贵为金枝玉叶,又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内心伤痕累累,性情乖戾,不知是否愿意接纳他的心意?
容岐欲言又止,看过来道:“与人交往,非得是男女之情?”
容玉被问住。
“我初次见殿下,只当她是个顽皮娘子,并未放在心上,后来是听你提及她在宫中帮过你,又遭皇后算计,被罚去了承恩寺思过,猜出那扮鬼的顽皮娘子是她,才抄了佛经送去,权当投桃报李。诚如你所言,殿下并非外界传的那般不堪,我与她相交,不过是在送完经后,听了她的几句心事,并无私情。”
容玉看着他清俊眉眼,半信半疑。
“崔文彬利用她威逼我们抄经一事,在春闱入场那日算计了我们,殿下心中有愧,派人逐一安抚,因知晓我是容家人,便派人把佩兰从浣衣局内领了出来,今日赴宴,算是来还我人情的。从今往后,她不欠我什么了——”容岐顿了顿,乌黑眉睫往下一垂,覆压眸光,“这是殿下的原话。”
容玉了然,良久道:“原来如此,那是我想多了。”
容岐点头,举步走上游廊,看容玉跟在一旁垂眉低眸,不再吱声,关心道:“有心事?”
容玉胸中的确郁结,便把先前在阁楼内母亲与方佩兰说道李稷一事提了,道:“哥哥也会埋怨晏之当初没有救方家吗?”
“舅舅所涉乃是党争背后的一桩贪赃大案,内中情形,恐非晏之力所能及。母亲实是关心则乱,你莫要多想。”
这话便是不怪、不怨了。容玉神情稍霁,想了想,又道:“那在哥哥看来,晏之是个怎样的人?”
容岐略一沉吟,坦诚道:“起初受外人影响,我看他自是带了几分成见,后来相处下来,便觉他为人诚挚,天姿颖悟,与传言大不相同。所谓‘知过能改,善莫大焉’,他如今能有此成就,可见是个知耻后勇、磊落坦荡之人。”
容玉这方展颜,步伐随之轻快,侧首向他道:“其实,殿下与你倒是蛮有缘分的。”
容岐抬眉:“何出此言?”
容玉垫脚凑近他耳旁,道:“殿下与你的生辰是同一天。”
容岐便欲说“我知道”,话在舌尖打了个转,紧急吞了回去,道:“哦。”
“她年长你一岁,算是你姐姐。说起来,她与晏之乃是表亲,你若是唤她一声‘姐姐’,也合情合理呢。”
容岐眉间微蹙,严肃道:“殿下何等身份,岂容我胡乱攀亲?”
容玉奇怪道:“玩笑一句罢了,今儿怎的这般较真?”
容岐收敛容色,握拳抵在唇前轻咳一声,岔开了话题:“先前有位女郎来听松堂寻我论诗,自称是你挚友,果真?”
“谈不上,只是在安平公主生辰宴那日见过一面,她说半个月前看你簪花游街,甚是难忘,我便叫人送她来寻你了。”容玉促狭一笑,“如何?可是哥哥心仪的类型?”
“旁人捉弄我便罢了,你也来凑我的热闹,不怕我生气?”
“这怎是凑热闹?论年纪,你已及冠;论功名,你探花及第,娶妻成家,不是顺理成章之事?”容玉伸出手,一根根掰出手指头,“晏之的大哥都已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了,便是与他同年的五哥、六哥,也都已成婚生子了。”
容岐哭笑不得,反催她:“那你倒是与晏之争些气,尽早生一个啊。”
容玉面上一红,竟被他反套进去,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支吾半天,道:“孺子不可教也,不同你说了!”
*
这日侯府宾客如云,平安公主来去仅是半个时辰,又是在夜宴开席前,故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明仪长公主一直待在花园内陪女眷们看戏,也并不知情。
戌正,盛宴开席,设宴的撷芳台内高朋满座,众人分男客、女宾隔着一座座金漆点翠玻璃屏风入席落座,容玉目光越过屏风间隙往对面望,这才看见李稷人影。
他蟒袍玉带,坐在主桌上首与同席之人谈笑风生,俨然一派一家之主的气度。容玉唇角不禁翘起来,想他先前应是在听松堂那边待客,放下疑虑,专心应酬席上女宾。
盛宴散后,已是深夜,明仪长公主因喝过了头,被云屏等人扶回了养心阁。容玉督促管家处理后续家务,待得忙完,四下夜阑更深,一轮明月已升至中天。
容玉偷偷打了个哈欠,今日从天没亮起便开始忙碌,各种接待、应酬费尽心力,折腾至此,已然倦极,便欲返回梦风园安置,来运忽从月洞门那头赶来,高声唤了声“夫人”,道:“侯爷请您移步花园一趟!”
容玉一怔,颇有些不安:“还有何事?”
“要紧事呢,侯爷说,乃是今儿最要紧的一件事!”
容玉听得生凛,却看他笑容可掬,不似在报送坏事,狐疑地走去花园。
园内月影婆娑,四周被沉沉夜幕一压,更有种无垠之感。容玉跟在来运身后,一径走至西南角的戏台前,瞧见月光朗照,李稷席坐在台上,一条腿屈膝,另一条腿则闲散地晃在台外,整个人一改先前在席间的矜贵气度,透出一身不羁之气。
“夫人与侯爷相聚,小的便不叨扰了。”来运留下一笑后,一溜烟跑开。
容玉走至戏台下,仰头道:“寻我何事?”
李稷微微一哂,道:“今日设宴,仍有一事未毕,特邀夫人前来善终。”
容玉疑惑,开始在脑海里盘算,今日设宴是否有遗漏的流程。
李稷却俯身伸下来一只手,是要拉她上去的意思。上台自有左右两侧的台阶可走,容玉犹豫少顷,道:“太高了,我上不来。”
李稷“哦”一声,便跳下来,弯腰抱起她放在台上。
容玉吓得抓住他肩膀,低头时,瞧见他满眼漾开的笑影,心里蓦然漏了一拍。
李稷伸手在台上一撑,坐了上来,道:“闭眼,待我数三声后,再睁开。”
夜风拂面,吹散彼此身上的酒气,丝丝缕缕,缠缠绕绕,与他的声音混在一块,变得暧昧不清。
容玉的胸膛内没来由一阵擂动,缓缓闭上双眼。
“一,二,三——”
容玉应声睁开眼,但见黑影魆魆的花园突然被一束束彩光照亮,仰头看去,一线线银星迸上天幕,“嘭嘭”几声炸开后,化作千万点流萤,金红交错,燃亮夜空。
容玉微张樱唇,眸底映着漫天华彩,一时竟有恍惚之感。
漫天绮霞未尽,又飞起几簇,紫的、青的、黄的,纷纷坠下,恰似瑶台琼屑,散落人间。容玉看得几乎痴迷,半晌才道:“今夜有烟火?”
李稷道:“旁人没有,但你有。”
容玉心头一动,看向他近在咫尺的容颜,不知为何,忽然想起半个多月前看新科状元游街时,李袅提及大婚那晚府上放了烟火一事。莫非,他在是提前弥补她新婚那夜没有看见烟火的遗憾?
容玉又想起来运传话时所言,小声道:“这便是今儿最要紧之事?”
“对啊,”李稷大喇喇应下,“夫人的事,从来都是最要紧之事。”
容玉脸颊微热,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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