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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假扮臣妻的丈夫》70-80(第23/35页)
心里已经确认了一件事——这个女人的脑子,已经不太正常了。
长年的囚禁,不见天日,日夜被怨恨啃噬,足以将一个人的心智腐蚀到这种地步。
幼薇竭力稳住自己,甚至扯了扯嘴角,这笑容带着嘲讽。
“惠太妃是在痴人说梦吗,李承玦是什么人,你不是很清楚吗?他娶我,不过是因为我父亲在朝中不属于任何党派,同时又能让他的皇位稳固罢了。他只是利用我,又怎么可能为我牺牲?”
惠太妃弯下腰,伸出手,用那枯枝般的手指掐住了幼薇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指甲上残留的红色蔻丹已经掉得斑斑驳驳,像干涸的血迹。
她的手很凉,凉得像握了一块冰,那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让幼薇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幼薇不自觉向后躲避,可是她却低估了惠太妃手下的力量。
“能与不能,轮不到你来说。”惠太妃的嘴唇几乎贴着幼薇的脸,眼里闪着兴奋的光,“便是他心中没有你,杀了他的皇后,也能解我心头之恨。”
幼薇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空洞双眼,对这样枯瘦的人来说,里面竟然燃烧着某种疯狂火焰。
当真是疯子。
惠太妃松开了她的下巴,转身走回妆台前,又拿起了那把梳子。她开始哼起一支曲子,调子很老,不知是哪来的曲子,词也听不真切,断断续续的,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
她一边哼,一边对着模糊的铜镜梳头。梳完了,又拿起桌上仅有的一盒胭脂,用指尖蘸了,慢慢涂在嘴唇上。
惨白的一张脸,配上鲜红如血的两片唇,披头散发,青黑眼窝,怎么看怎么觉得惊悚。像是青天白日撞了鬼,又像是谁家办丧事时纸扎的童女,被风吹到了阳间。
幼薇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反倒没那么怕了。恐惧到了一定程度,剩下的便只剩荒谬。
“你与陛下之间究竟有何仇恨?”她开口,“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你应该知道,做了这样的事,陛下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惠太妃涂唇的手猛地一顿。
她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幼薇,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忽然涌出了极其浓烈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你问我有什么仇恨?”她的声音骤然拔高,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他折磨我的儿子!他折磨我的尧儿!他一个贱种,有什么资格!”
她猛地站起身,推开妆台前那张摇摇欲坠的凳子,大步走到幼薇面前,一把揪起她,像拎小鸡一样将幼薇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幼薇没想到这个瘦得只剩骨架的女人竟有这么大的力气,踉跄着被她拖着往外走,她手还被绑着,身体也还没恢复力气,根本无法反抗。
惠太妃将她拖出殿门,拖过杂草丛生的院落,绕到殿后。
冷宫的后院比前院更加荒凉,齐腰高的野草从砖缝里疯长出来,将原本的石板路都淹没了。墙角堆着些不知什么时候丢弃的破旧家具,缺胳膊少腿的,在荒草中露出灰扑扑的轮廓。
惠太妃拖着幼薇穿过荒草,走到后院尽头。
那里立着一排栅栏,是铁制的,栅栏顶端缠着一圈又一圈尖锐的铁丝,锈迹斑斑,在日光下泛着暗沉的红褐色,像干涸的血。
栅栏后面,放着一个巨大的铁笼子。
幼薇的目光穿过那道缠着铁丝的栅栏,落在那铁笼上,瞳孔猛地一缩。
笼子里,竟然锁着一个人。
那人蜷缩在笼子一角,像一袋被随意丢弃的杂物,身上的衣服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大概是染过血的,又沾了泥,沾了灰,现在只剩下一种脏污的、灰扑扑的色调,像从泥沼里捞出来的破布。他的头发凌乱地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皮肤上满是伤痕和污垢,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他靠在铁栏杆上,整个人瘦得脱了形,像一具还吊着最后一口气的骨架。
幼薇认不出那是谁。可看到惠太妃那副癫狂的样子,她又隐约猜到了。
想到那个猜测,幼薇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情不自禁吞咽了一下口水。
不会吧……
惠太妃把幼薇推到栅栏前,用她那枯瘦的手死死按住幼薇的肩膀,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幼薇被迫伏在那排缠满铁丝的栅栏上,尖锐的铁丝刺破了她的额头和脸颊,温热的血顺着皮肤淌下来,滴在生锈的铁栏上。可她顾不上这些疼,因为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笼子里那个人吸引了。
就在这时,后门传来锁链响动的声音。
惠太妃猛地一缩,拽着幼薇躲到了墙角的阴影里,动作敏捷而无声,简直不像一个冷宫妃子,或许常年的囚禁和李承玦施加的折磨已经让她变得不像正常人。
幼薇被她捂住嘴,透过墙角的缝隙向外看。
后门被打开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少监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铁盆。
他走到笼子边,将铁盆往地上一搁,里面黄色的糊状物颠出几下来,洒在地上,样子像极了猪食。
他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了一眼笼子里蜷缩着的人,那眼神像在看一只路边的野狗,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嫌恶。
“还没死呢?”他嘟囔了一句,语气里甚至有些遗憾。
笼子里的人看到饭来了,连忙从笼子里爬到笼子边,探出头去,伸手在铁盆里抓那猪食一样的食物往嘴里送。
那少监像在欣赏什么高雅戏剧一样,抱臂看了一会儿,过了会儿大约是觉得没意思,摇摇头走了。
“什么皇子,现在还不是跟野狗一般……”
在笼子里的人抓食吃饭的时候,幼薇感觉到按着自己的人的手在抖,她转头看,惠太妃眼里全是泪和恨。
待到后门重新落了锁,锁链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院落里回荡,沉闷而冰冷。
等那脚步声彻底远去,惠太妃才松开幼薇,从墙角冲了出去。
她踉跄着跑到栅栏边,双手握住那些缠着铁丝的栏杆,尖锐的铁丝刺破了她的掌心,鲜血顺着她的手腕淌下来,她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只是死死地盯着笼子里的人,眼眶里蓄满了泪。
“尧儿!”她的声音嘶哑而颤抖,带着说不出的悲愤,可是紧接着,又变得扭曲且温柔,“尧儿,母妃把皇后捉来了!母妃今日一定让那个贱种放了你!你再等等!”
果然……
笼子里的人,是惠太妃的儿子,九皇子李承尧。
笼子里,那团脏污的身影一颤,凌乱的头发缓缓抬起来,露出一张瘦削的,布满伤痕的脸。
那双眼睛浑浊而迟钝,像蒙了一层灰的玻璃,在惠太妃的声音里慢慢聚焦,渐渐有了一丝光亮。
他用那双脏兮兮的手扶着铁栏杆,艰难地撑起身体,向栅栏的方向爬过来。每一下移动都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痛吟,像是每挪一寸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母妃……”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砂纸磨过粗粝的石面,“快救孩儿出来……孩儿好疼……”
惠太妃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生锈的铁栏杆上。
“不疼了。”她的声音发抖,却努力笑着,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马上就不疼了,母妃在这里,谁也不能再欺负你了。”
她猛地回过头,一把将幼薇从墙角扯了过来,推到栅栏前,让笼子里的李承尧能看清她的脸。
“尧儿,你看!皇后就在这!那个贱种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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