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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假扮臣妻的丈夫》60-70(第5/26页)
憬,眉眼弯弯,全是将为人母的温柔光辉。
李承玦脸上的笑意却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
孩子……
他低头, 看着这块布巾,又看向她洋溢着幸福的小脸。一股混杂着心虚,懊恼和某种尖锐不安的情绪,猝不及防地撞进他心里。
这一瞬,他忽然在想,倘若他们当真有个孩子就好了。
眼下用药假孕,会是长久之计吗?
倘若有一天,绵绵发现了真相,发现她满心期待,一针一线为之缝制衣物,倾注了所有母爱的孩子,从头至尾都是一场骗局……
他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后悔。
不是后悔用计留住她,而是后悔,为什么他们之间,没有一个真正的的孩子。
倘若有一个真正的孩子,此刻她所有的欢喜都是真的。
可是,当看到幼薇依偎过来,脸颊贴着他手臂,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那包巾上的绣纹,眼中是全然的信赖与爱意时,那点心虚和懊恼又被另一种更汹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她这般期待他们的孩子,只是因为爱他。
她在爱屋及乌罢了。
想到这里,李承玦又感到一阵晕眩。
假的又如何?,她留在他身边,眼里心里都是他,规划着有他的未来,这就够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包巾上,然而,当他的视线仔细掠过那些绣纹时,却微微一怔。
那并非中土常见的寓意吉祥的纹样,比如瑞兽,花卉,云纹。
“这上面绣的……是山川和星月?”
幼薇点点头,并未察觉他语气中的异样,依旧兴致勃勃:“是呀,我觉得这样绣很好看,清雅别致。你看这山,这月亮,是不是很有意境?”
中土重威仪,喜猛禽凶兽以镇邪祟,崇龙凤以显尊贵。
这种对自然天象的原始崇拜和图案化呈现,在中原极其罕见,却与檀罗的信仰吻合。
檀罗国信奉天神,认为山川是神躯,日月星辰是神眸,其图腾与织物纹样,常以此为元素。
她怎么会想到绣这个?
“这些东西。”他放下包巾,语气平淡,“还是不要出现为好。”
幼薇似乎愣了一下,抬头看他,眼中有些不解:“为什么?我觉得很好啊。”
她伸手拿回包巾,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绣纹,声音低了下去,却格外清晰:“我希望我们的孩子……将来能知道,他的祖母来自一个很美的地方。那里有巍峨的雪山,有清澈的圣湖,夜晚的星空格外低垂明亮。我不想让他遗忘这些。”
李承玦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她知道。她不仅知道,还记着。
甚至想通过这种方式,让他们的孩子去记住那份遥远的,本不该再被提起的血脉渊源。
檀罗……那个赋予了他一半血脉,却也带给他无尽耻辱与麻烦的出身。
“没什么好铭记的。”他的声音冷了几分,“他最好什么都不知道。”
她垂下眼,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有些闷:“我只是在想,如果我们的孩子将来知道,他的故乡来自那样一个美丽的地方,他一定会为之骄傲的。”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像石子投入深潭,在李承玦心底激起层层暗涌。
过了好一会儿,幼薇像是终于察觉到他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肩膀微微塌了下去,将那包巾轻轻放在一旁:“你不喜欢,我不绣这些就是了。”
她顿了顿,像是为了转移话题,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自言自语般轻声道:“早知道该在给父亲的信里提一句的……他若知道自己要做外祖父了,不知道该有多高兴。算了,就当作……到时候回京,给他一个惊喜吧。”
李承玦的心弦微妙地松缓了一些。
余拓海会高兴吗?得知女儿不仅跟了杀婿仇人,还怀了孩子,甚至要被立为皇后?恐怕震惊愤怒远多于高兴吧。
可是木已成舟,孩子都有了,名分也要定了,余拓海除了咬牙接受,还能如何?
这样一想,李承玦越发迫不及待地想要回京,想要将这一切尘埃落定。
他看着幼薇低头穿针引线的侧影,阳光在她脸上跳跃。
他忍不住想,回京后,幼薇便会成为他的皇后,一辈子和他待在皇宫里。
坤宁宫就在他的福宁宫旁,不过几步路的距离。下了朝,他就能回到那个有她的地方。或许她正抱着他们的孩子在庭院里晒太阳,或许在窗下做着这样的女红,等着他回来。
她会对他温柔地笑,会软软地唤他“玄佩”,会和他一起规划孩子的未来,像所有最平凡的恩爱夫妻一样。
权力、阴谋、鲜血、算计……外面的一切纷扰,仿佛都能被这虚幻却温暖的画面隔绝在外。
他为之厮杀半生,所求的,不过就是这样一个归处,一个完完全全属于他,依赖他,爱着他的余幼薇。
思及此,李承玦忍不住从背后轻轻拥住她,手臂环过她的腰肢,温热手掌小心翼翼地覆在她的小腹上,下巴搁在她肩头。
幼薇被他突然的拥抱弄得手一抖,针尖险些扎到自己,连忙将针线放下,有些嗔怪:“小心些,针还在呢。”
李承玦却浑不在意,反而将她搂得更紧,温热的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沉喑哑:“绵绵……我现在觉得好幸福。”
他顿了顿,竟说出连自己都未曾预料的话:“甚至……都不想再去抓那两只老鼠了。就这样抱着你,哪里也不去,好不好?”
幼薇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倒流。
他不去了?那怎么行!她的计划,她唯一的生机,全系于他离开的这七日!
极致的恐慌让她几乎失态。她猛地转过身,也顾不上什么针线了,因为急切语速也快了:“那怎么可以,夫君,你还有大事要忙,关乎朝局安稳,怎能因我误事?我们来日方长,何必急于这一时呢?何况你在江南经营谋划这么久,眼看就要收网,倘若就此放弃,岂不前功尽弃?”
她说得又急又快,眼神里的焦灼几乎要满溢出来,与方才的温顺依恋判若两人。
李承玦半眯起眼,深邃的目光落在她因激动泛红的脸颊,和闪烁不定的眼眸上。
那过于急切的劝阻,反而像一盆冷水,让他从方才那股昏头的幸福感中稍稍清醒。
他伸出食指,轻轻抚过她微微颤抖的唇瓣,语气听不出喜怒:“绵绵……如此替我着想,真令人感动。”
幼薇心头重重一跳,背脊瞬间窜上一股凉意。
她太熟悉他这种语调了,方才……她的反应过激了。
电光石火间,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迎上他的目光,努力让眼神显得真诚而带着一点被误解的委屈。她放软了声音,靠回他怀里:“我……我只是太担心你了。而且,你不是说,想让我们的孩子将来做太子吗?”
她抬起眼,眸光清澈:“那九殿下和十一殿下……便是他未来最大的障碍。你除掉他们,扫清前路,我当然支持。父母爱之深则计远,一想到当君王这样凶险,我便忍不住为我们的孩子担心……”
李承玦定定地看了她几秒,那目光似乎要穿透她的皮囊,直视灵魂深处。
半晌,他眼中的审视慢慢化开,重新被那种近乎宠溺的柔和取代。
“你说得对。”他轻声道。
幼薇暗自松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到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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