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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为她守节第十年》12、十二章 夜访(第1/2页)
李既的居所在县学旁,一座幽静的一进院落。
院子虽小,却应有尽有,打理得十分洁净整齐,闻之有淡淡的翰墨书香。
女卫将马匹牵去马棚,李濯枝便将元宝置于地上,放它去嗅闻熟悉环境,自个儿则不时摸摸雕栏,拍拍廊柱,胸中的郁结一扫而空。
她频频颔首,似是对此间极为满意。
路过书房,李濯枝见木架上摆着一排约莫一尺二寸的竹木板,上窄下宽,模样奇特,便拿起一块置于掌心掂了掂,又用力挥舞了两下。
“这是何物?”
别说,还挺称手的。
“是朝笏。”
李既解释,“本朝文臣五品以上执牙笏,五品以下执竹笏。”
李濯枝忙将这神圣之物搁回木架上,又问:“那为何要摆这么多?”
“这个……”
李既挠了挠鬓角,含混道,“素日多有折损,故而多备了些。”
朝笏也会折损?
李濯枝琢磨片刻,面露恍然:“那定是阿骓做官勤勉,水滴石穿,才会连笏板也损坏得比常人快。”
“……咳,阿姊可要去那边说话?”
李既岔开话题,恭恭敬敬将长姐迎入正厅,忙前忙后沏茶倒水。
李濯枝忽而有种“吾家少年初长成”的欣慰。
“我家阿骓真厉害呀!做了朝官不说,还住上了这样清净的房舍。我瞧着,倒比农师院的宅子好多了。”
“阿姊谬赞,小院是租赁的,非我所买。”
李既红着清俊的小脸儿,眼睛亮晶晶的,“弟初入朝堂,俸禄微薄,只能租这么一间陋室充作府邸,令长姐失望了。”
“怎么会?阿姊虽在田间长大,却也知北都仕宦南下定居,临京房价暴涨,多有朝中三品大员也买不起宅邸的。”
李濯枝笑道,“阿骓都是圣上钦点的探花郎了,长姐高兴还来不及呢!”
说着,她下意识抬手,想要同儿时那般摸一摸幼弟柔软的发顶。
手抬起来才发觉,那个瘦弱多病的稚童,已悄然长成挺拔的少年,比她还高上大半个头了。
一时指尖顿在半空,摸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李既见状,忙低头躬身,乖乖将束髻的头顶送至她的掌下。
元宝行为。
李濯枝“扑哧”一笑,如愿以偿地揉揉幼弟的发顶。
“都长这么高了啊!”
她再一次感慨,明明是少女的模样,却一副老气横秋的长辈口吻。
“可长姊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
清隽挺拔的探花郎乖巧垂首,眼眶湿红,“阿姊受苦了。从今往后,由我保护阿姊。”
他复又抬眸,坚定重申:“我一定会保护好阿姊。”
李濯枝心中一暖,也有些喉间酸热,弯着眼眸应允:“好呀,那长姐以后就倚仗阿骓啦。”
李既抿唇笑出一个梨涡,忙引她落座,又双手奉上香茶。
“卯君呢?”李濯枝接过茶杯,环顾四周问,“她怎么不在?”
“二姊奉命南下巡查,尚未归京。”
“卯君也做官啦?”
“二姊武学出众,故而圣上破例授她领女卫都知一职,专司护卫皇城,缉拿奸邪。”
李既端端正正地坐在对面,双手置于膝头,像个听训的学生般温良恭谨,有问必答。
“女卫都知是几品?”
“正六品。”
李濯枝眨了眨眼,忽觉腰杆直了,气也顺了,有种鸡犬升天的感觉了是怎么回事?
“那,梁昼如今几品?”
“……”
李既诡异地沉默了片刻,方闷闷道:“正二品,位同副相。”
年纪轻轻升政事堂也就罢了,还承袭了侯爵,享有食邑。皇后是他亲姐,今上是他姊丈,这几年更是压得嚣张一时的南方士族抬不起头来,说是位高权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不为过。
……但这些就没必要告诉长姐了。
因为自从她听到梁昼“位同副相”起,才挺直的腰杆便再次垮了下来。
“……这还怎么和离?”少女托腮望天,又有了烦恼。
李既并未听清她的念叨,只不安地动了动身子,面露惭愧道:“弟入朝较晚,如今官职尚小。不过请阿姊放心,我定会勤勉为官,争取早日成为阿姊的臂膀!”
李濯枝望着幼弟亮闪闪的狗儿眼,不禁轻笑出声。
连卯君也出仕了,还肩负如此重任,这是极好的。
她应该开心,或是骄傲,然而话到了嘴边,却只余无尽心疼。
“阿骓,这些年来,辛苦你与卯君了。”她的目光柔和而坚定,“你们一定受了很多委屈吧?”
她也曾做过小农官,知道毫无根基的寒门子弟想要在京城站稳脚跟,难度无异于抓着一根蛛丝登天。
卯君和阿骓能走到今天这步,荣光之下还不知吃了多少苦头,流了多少血泪。
那可是她打小捧在掌心呵护的弟妹呀!
李既怔怔抬首,不知为何,忽的湿红了眼眶。
自长姐突然失踪,他再无倚仗,也曾日日啼哭,惶恐难眠。
二姊骂他是个累赘,除了掉眼泪什么也指望不上。长姐在时,他拖累她,长姐失踪了,他也帮不上忙。
那一声声“废物”宛若刀刺,唤醒了他的骨气。
他开始迫切地成长,加倍苦读的同时,也曾逼着自己服药调理、强身健体,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寻回长姐,为她做主。
一开始真的很难。
苦得人胃疼的汤药总是吞了又吐,吐了又灌;不知多少个夜晚,他拖着练习骑射后的酸痛身躯,咬牙蜷缩在被窝里无声啜泣……
离开梁府后,他不断辗转于府学与国子监求学,而李凝风则女扮男装入了行伍。失去了长姐为纽带,他们不曾相聚,也不再过团圆节庆,连身心也渐渐麻木,全靠一股执念咬牙支撑。
他十七岁高中探花,入翰林院。不到两年,又擢监察御史,成了御史台中最年轻的言官。
他将头颅悬在朝笏上,甘愿做皇权之刃。
他以为,他已经强大到足以忘了所吃的苦,所受的痛。
却不料只需长姐的一句宽慰,一个眼神,他便现了原型,
“眼睛怎么红啦?”
李濯枝歪着脑袋,哄小孩儿的语气,“是卯君欺负你了么?你们又吵架了?”
李既摇首,低头揉了揉眼睛。
“没有……不说这些了。”
他吸了吸鼻子,重新端正身姿,抿出乖巧的笑来,“还不知长姊这些年去了何处,因何不曾归家。”
“我哪儿也没去,醒来后就发现自己掉进了梁昼的汤池里。”
李濯枝顿了顿,拧眉补充,“十年后的汤池。”
她言简意赅,将自己和离之日如何被一封手书骗去石桥,又如何被神秘人推下水、穿梭至十年之后的事情一一道来。
李既听罢却是心中一咯噔,变了神色。
他愕然抬首:“阿姊是去和离的路上遭难的?”
“不错。”李濯枝点头道,“我记得离家前,还嘱咐你要按时喝药,谁知发生了那样的事……”
李既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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