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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秋风辞》70-80(第4/20页)
息一声:“殿下啊。”
叶青玄突然意识到,武净和白秀吟以前早就认识,而且她们似乎都觉得温柏寒会成为行刺皇帝的凶手一事并不奇怪。那天白秀吟劝告她不要插手苏谦的事,曾经警醒过她,武光把送到张秋凛府上又被推拒出来的贺礼转送给了温柏寒,怎么才过去几日,便出了这等事?
叶青玄与温柏寒并不熟识,五六年前见过一面,印象他是个性格天真、却没什么魄力的人。
身为当朝宰相之子,行刺一国之君,这样荒谬的事,到底是怎么干出来的?
她越是细想那个场面,越感觉后背冷汗直冒。温柏寒亮出凶刃的时候,温颂声是不是还坐在重臣的席位上饮酒?出了此事之后,他又该如何在朝堂上自处?没退路了,只有推出朝堂。
她忽然有个猜想——武光是不是故意等着温柏寒去刺杀他?
可是他如何能让一个养尊处优长大的相府公子放弃这一切荣华和富贵,明明知道不可为,便要做个青史里的逆臣?
有什么当真无法妥协、无法容忍之恨?有多少人知道?武光知道,武净知道,就连白秀吟也知道?
她的心一沉,眼前蓦地闪过五年前白秀吟送她离京前,给她看过的那份罪己书,上面盖的那枚印章,现在几乎没人用了,但她在秋猎时偶然闯进霍衍的大帐里见过,她能猜得出这是业州白氏某个先祖的私人印章,那个人写下那封罪己书,是想替延朝的末代大将军何舜私自拥兵迎战武光的不臣之罪。
但这封罪己书没能变成孤胆忠臣的贺颂,而是永远地沉寂在历史的长河中,因为何舜败了,延朝亡了,短短三年之后,武光已成为新的天下共主。
何舜的残余部将逃进了光州,在孟慈山的领导下苟延残喘,终于在启元三年,为围城太守联合戚长风手下的光州守备军所消。至此,十三州境内海晏河清、天下归心,武光又趁机裁制了边将军权,在京中设虎龙军精锐拱卫京师。
这几年,刚好正是叶青玄从无忧无虑到家破人亡、再从荒僻小村走到庙堂之上,回首过去,她总觉得这辈子这样已经够了。近来京城波涛暗涌,她常萌生隐退之思,然而这里又有太多令她牵挂、放心不下的人了。
苏谦在她家的后院里说:“青微只是在书院没朋友,才不愿去上学。”
日暮时分,张秋凛一手握书,另一手被叶青玄紧紧握着,她紧张地望着映照江水粼粼的白栏杆,显得无辜又无措:“我没有手了。”
叶青玄不禁笑着:“我可没打算放手呀。”
她没打算放手的。
叶青玄猛然逼近白秀吟,目光灼灼地望着她。“五年前我为什么会去卫城,是因为张秋凛在那儿?你那个任务根本就不是给我的。如果没有她,我可能摆不平太守孟章。”孟怀昱中箭的事是个意外,没人能预料到。
白秀吟漠然不应,垂下的眼底飘起了一层雾气。
叶青玄后来也想过,她那时候刚中进士,凭什么得到陛下召见?哪有什么天才的声名,就是因为张秋凛。从白秀吟的脸色看,她的推测应该没错。她被派往卫城,就是为了引诱张秋凛入局的一个添头。
启元元年时,张秋凛因擅发招文榜得罪了太多重臣,但意外入了武光的眼,与皇帝广纳天下贤士组建朝班的图谋相合。
因此她看上去是失权失势被贬出京,实则一切都是武光的安排。
张秋凛知道吗?她眼里的这些年又是怎样的?
叶青玄想起了张秋凛在尧城时所述的:“在其位,谋其政,虑其民。”
虑其民。
兴办学堂、修建水库、整顿吏治、开放夜市,将原本并不富庶的海边小城治理得井井有条。
无论颠沛辗转、壮志难酬,她都没有放弃过。
更早的时候,张秋凛还说过:“我想要青史留名。”
彼时天下正值大乱,英豪辈出。她望着很遥远的地方,目光坚定,神采飞扬。
后来她说:“玄儿,我要走了。”
那好吧。十七岁的叶青玄暗暗在心里发誓,你走吧。你想改变这个世界,对吗?不错的理想。
有一天,我也会变成和你一样的人。
十九岁的叶青玄金榜题名时,那是她第一次觉得,原来情情爱爱的也就那么回事。
二十四岁的叶青玄站在桥头上,笑着想啊,原来还是要看和谁在一起。
自榆州溯游而上至京城,叶青玄用时将近两个月。年仅八岁的张秋凛当年是如何毅然远离故土、踏上求学之路,在那个衰败腐朽的末世里做着济世之梦?
这一切,当今皇帝未必不懂,但是未必在乎,他只会觉得很好用。
叶青玄继续问:“你们到底想要她干什么?”
白秀吟轻叹:“叶大人非要在此时弄清这个吗?”
叶青玄抬高了嗓门:“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反正今夜谁也走不了!”
这种时候,她有点嫉妒张秋凛不怒自威的本事,她总是不擅长发火,更不擅长与人辩论。
“叶大人,你觉得谁能逼张鉴生做她不愿做的。”白秀吟略微无奈地压低声音,“这就是她的选择,只不过遇到了一些阻碍,现在她也不得不看清阻碍面对现实了。这于她,于我们,都是好事。”
“怎么可能是好事?”
叶青玄眼前所知信息有限,不能完全听懂白秀吟的话外之意。叶青玄还记得张秋凛上个月来家里做客,那副忧怨的模样:“我近来无事常得空闲,你若是还有如今日一般聚会,可邀请我一起来。”
还有她走到苏谦跟前说的:“改日待苏大人府上去,不知能否借伞一用。”
张秋凛不说,但是叶青玄知道,她这种一反常态的表现,其实是因为她很难过。
你们让她难过了。
“若对国有利,对民有恩,我为何不做?无非是舍掉台前的名声罢了。”
张秋凛边说边苦笑,似在说服自己。
但是白秀吟说的没错,没有人能让张秋凛违背本心。所以她只会在权衡利弊之后,把自己舍弃掉。
“这位大人。”
武净不知什么时候从面壁的石头旁走了回来,脸上带着一种茫然的好奇,顷刻就忘了刚才还跟白秀吟生气,探到二人中间左右看看,“您对张秋凛的事这么关心?”
叶青玄一下噎住了。她跟白秀吟打哑谜好几年,习惯了这种对话,一时间忘记还有陌生人在场。
白秀吟和颜悦色道:“殿下,您”
她猛然止住了话音,望向门前,月光照彻门庭,一片洁白如雪。
霍衍一身戎甲,背负长剑,眼神狠戾中透着一股冷淡,目光在众人身上横扫。
“太慢了。我过来看看。”这话是对着白秀吟说的。
随即,霍衍微微倾身,朝武净的方向草草一礼,“殿下,陛下希望您赶紧过去,这样的场合,他希望看到您在身边。”
武净狠狠哼了一声,转身背对霍衍:“怎么,怕连我也造反吗?”
白秀吟马上出声喝止:“殿下!”
霍衍仿佛无动于衷,安静地看着这般胡闹。突然,她好像失去了耐心,对她们一行人下令:“你们,立刻到清泠殿去。我来护送殿下过去。”
一直在状况外、连温柏寒都没见过的曹康此刻有点慌了,连忙小声问白文珠:“什么意思?”
叶青玄无奈地往外走,她实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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