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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陷落心弦》50-60(第19/24页)
说什么。
伊森或许确实很欣赏安焰,但他在意的,从来都不是她的音乐和她这个人,而是她能不能站在某个高处,又能在那里站多久。
“嗯,我知道了,我会提醒她。”米娅叹气,然后挂断了电话。
*
安焰睡到第二天的中午才醒。
宿醉后的胃空荡得泛着苦味,太阳穴有些疼,安焰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缓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昨晚米娅走的时候给她兑好了蜂蜜水,还买了新鲜的番茄汁。
安焰皱着眉洗漱完,又把水和番茄汁都喝了,觉得人终于清醒了一点。
下午还有商讨会,米娅把熨好的衣服放在外面,还给她备好了去宪兵广场的专车。
柏林的冬天,阳光难得。
离会议开始还有段时间,安焰忽然想在面外随意逛逛。
她带着米娅,绕进了广场旁边的那家咖啡店,问店员要一杯无糖拿铁。
出口点单的一瞬,安焰忽然有些走神。
她想起感恩节专场结束的那晚,在池弈的车上,她笑着告诉他自己点咖啡的糗事。
“女士?”
店员又问了一遍。
安焰回过神:“一杯拿铁不加糖,谢谢。”
话音落下的同时,门口风铃轻轻地响了一声。
有人推门出去。
安焰下意识回头。
一道清俊的背影映入眼帘。
黑色大衣,肩线平直利落,额前几缕碎发扫过无框的镜片,还是那样的温雅矜贵。
旁边一个学生模样的人抱着总谱,跟在他后面,低头说着什么。
他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出去的时候,甚至替对方扶了下门。
阳光从玻璃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显得莫名地温柔。
安焰想起来,以前在乐团的时候,大家在背地里叫他“暴君”。
因为他不允许犯错,也极少对任何人有耐心。
可是现在,他居然会停下来,听一个学生结结巴巴地说完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地撞了一下,安焰想起来,宪兵广场距离艾斯勒音乐学院,仅仅隔着一条街的距离。
街道的冷风迎面灌进来,外面人来人往,阳光铺满广场上的花岗岩石板。
等安焰反应过来追出去,那道身影已经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Lia!”
米娅拿着两杯咖啡追出来,问:“你跑什么?”
安焰没说话,只低头接过了咖啡。
冰凉的指尖触及暖热的杯壁还有些微麻。
米娅拿出手机提醒她:“明晚伊森约了RPS金质奖章的几个评委,下午还有个……”
“帮我推了。”
“啊?”米娅愣住。
虽然RPS金质奖章对于安焰这种古典演奏家来说不是必须的,但好歹是个国际上有份量的奖项,对于后续的商务和代言会有很大的加成。
安焰却不以为意,低头喝了口咖啡:“跟评委吃饭无外乎又是些无聊透顶的应酬,明天下午我有别的安排。”
米娅眨眨眼:“什么安排?”
安焰沉默地看着不远处艾斯勒的方向,说:“听一节公开课。”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乐评人对安焰的评价,参考了几个欧美老登乐评人对钢琴家王羽佳的评价。古典乐的保守派老登思想都非常非常古板,非常非常傲慢,怀疑他们还活在中世纪。
第59章
池弈的讲座是在周三下午, 柏林是一个难得的晴天。
讲座设在三楼的小礼堂,安焰故意到得很早。
她戴了顶黑色的鸭舌帽,坐在阶梯大教室靠后的位置, 穿一件宽松的羽绒服,半张脸都被大大的围巾裹住,坐在她身边都几乎看不到脸。
教室里陆陆续续地来了好些人,周围几个学生有些兴奋地小声议论。
“听说他以前排练特别恐怖, 好多职业乐手都被他骂哭。”
“真的这么可怕?”
“不过也正常吧, 顶级指挥要求很高的。”
“可是上次他来指导我们的学生乐团,感觉挺温和的啊。”
“那是现在。”另一个人搭腔, “我老师说, 他以前在柏林爱乐的时候,所有再大牌的演奏家都不敢迟到。”
“这么严格?”大家诧异。
“对啊, 不然你以为他暴君的称号怎么来的?”
大家笑起来。
而安焰从始至终只是听着,垂着眼没有说话。
嘈杂的礼堂忽然安静了一点。
安焰抬头往前门的方向看去, 一道冷峻颀长的身影推门走了进来。
他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外面一件深灰色的中长款大衣,手里拿着一叠乐谱, 看起来比一年前更沉稳清冷了些,眉眼依旧沉静。
他站在讲台, 低头整理资料,甚至没往下面扫过一眼。
呼吸很轻地滞了一下, 心里罕见地漫起一股酸涩。
一切都还是这么熟悉。
他翻谱的时候, 会习惯性地压一下页角, 说话时,会用食指轻轻地点在纸面。
只是曾经那种锋利的压迫感,被时间藏进了更深的地方。他依旧是克制且疏离的, 却不会像从前一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开始吧。”
池弈抬起头,示意助手打开讲座的演示稿件。
今天的主题是“音乐的结构与情绪表达”,前半段都是池弈在讲话,他的德语,克制清冷、内敛又带着规整的秩序感,跟他的气质很像。
教室里很安静。
他很少说什么多余的话,偶尔也会坐到钢琴边,给大家做一些示范。
但是在讲到一段勃拉姆斯的音乐时,他突然停了下来。
“很多年轻演奏者会对结构有错误的理解,他们常常认为情绪越强烈,音乐才会越精彩。”
“但事实是,如果你的情绪没有结构来作为支撑,随着乐曲的发展,音乐很快就会失控。”
他低头演奏了两段示范,琴声在礼堂里蔓延开去,大家都听得屏息凝神。
“真正伟大的演奏,从来不是情绪压倒结构,也不是结构压倒情绪。”
“而是一种共生和支撑的关系,结构让情绪有了锚点,情绪让结构有了重量。”
指尖却在掌心缓缓地收紧,安焰安静地坐着,眼眶却莫名有些发涩。
她知道要是放在以前,池弈是绝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曾经的他更像一把锋利而精准的手术刀,是秩序和控制的绝对拥护者。
可现在他坐在钢琴前,谈论情绪、自由和音乐的呼吸。
安焰忽然意识到,原来他们曾经在彼此身上留下的印记,从没有随着他们的分开而消弭。
两个小时后,提问环节开始,教室里的气氛终于活跃了起来。
一个年轻男生站起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锋芒:“Maestro,对于您刚才讲到的观点,我有不同的看法。”
池弈抬头看他:“你说。”
男生于是自信开麦。
“我倒是认为,现在真正能打动普通观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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