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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汉皇》170-180(第13/14页)
回事。
刺杀储君,尤其是在上林禁苑这等要害之地,触及的是帝国最根本的底线,挑战的是刘邦与吕雉这对帝后绝不能容忍的权威。
吕后的震怒,混合了母亲护犊的疯狂与政治野兽被激怒后的杀意。
“查!给孤查!凡有牵连者,无论牵扯到谁,一律严惩不贷!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吕后的懿旨比刘邦的诏书更加冷酷。
廷尉府、中尉军全部开动。
之前查谁都是清白的,这会查案不再是先前那般循规蹈矩的求证了,变成了顺藤摸瓜,宁枉勿纵的清洗。
上林苑首当其冲。
所有官吏、守卫、杂役,乃至近期出入过的工匠、商贩,全部被锁拿下狱。严刑拷打之下,有人熬不住胡乱攀咬,有人为求活命主动揭发,也有人确实经不住查,被挖出了与旧叛王势力的丝丝缕缕的联系。
一时间,上林苑管理层为之一空,血水浸透了牢狱的石板。
顺着这条线,不仅揪出了几个潜伏在长安、以商贾或仆役身份为掩护的匈奴探子,更牵连出了一批与英布、臧荼、韩王信等叛乱势力有旧、且对新政心怀怨恨的旧贵族、失意官僚、地方豪强。
吕后没有耐心去仔细甄别谁是真凶,谁只是有些怨言。在她看来,既然有牵连,有动机,有嫌疑,那便是“宁错杀,不放过”。
她授意廷尉、中尉,乃至直接动用宫禁郎卫,大肆抓人。
一时间,长安狱中人满为患,哀嚎日夜不绝。
菜市口的刑场,几乎每隔几日便要开斩一批逆党同谋。
鲜血染红了刑场的土地,久久难以洗净。
牵连的范围不断扩大,从长安城内的官吏富户,蔓延到京畿各县,甚至开始波及在地方上颇有势力的旧王国遗族。
告密者、攀诬者层出不穷。
有人为求自保,胡乱指认。
有人趁机挟私报复,铲除异己。
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连一些平日里谨言慎行、与叛乱毫无瓜葛的官员,也因曾与某个被下狱的人有过宴饮、书信往来而惴惴不安。
朝堂之上,噤若寒蝉。
连萧何、曹参这样的重臣,在涉及具体案犯时也言辞谨慎,不敢轻易为谁求情,生怕被扣上同情逆党的帽子。
刘邦起初对吕后的扩大化有些不满,认为杀戮过甚,恐失人心。但每当吕后红着眼眶,提起昭儿那日的险境,提起未出世的孙儿可能遭受的威胁,再摆出确凿的勾结证据时,刘邦的怒火与后怕便再次占据上风,挥挥手,也就默许了。
而真正让这场清洗变得无可阻挡的,是太子刘昭的沉默与东宫力量的配合。
刘昭以养胎为由,深居简出,对前朝的腥风血雨不置一词。
但她通过周緤、许负,默许甚至暗中支持着吕后的行动。韩信掌控的北军一部,周勃的中尉军,乃至一些太子提拔的少壮派将领,都在这场清洗中扮演了重要的执行者角色。
他们目标明确,手段果决,往往绕过繁琐的司法程序,直接拿人,效率极高。
太子遇刺案,成了一把锋利的屠刀。
吕后用它来铲除所有她认为可能威胁到女儿、皇孙以及吕氏未来地位的潜在敌人。太子系用它来进一步打击旧势力,巩固自身权力,为未来的新政扫清障碍。甚至一些原本中立的官员,也趁机清理政敌,稳固权位。
鲜血,在汉高帝十年的这个春夏之交,成了长安城最常见的颜色。无数家族因此覆灭,无数人头滚滚落地。
第180章 孩子父亲是谁?(十)
秋日的一个午后,阳光透过东宫书房的窗棂,在地面上投下温暖的光影。
刘昭的腹部微微有些隆起,行动有些迟缓,但精神尚好,平日里会做一些锻炼。
她正倚在软榻上,翻阅着关于边郡屯田的奏报,青禾在一旁为她按揉着小腿。
周緤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只不起眼的,略显风尘的扁木匣,以及一卷用蜜蜡仔细封好的羊皮纸。
“殿下,北边来的,随何密使送到,言是随先生亲笔。”周緤将东西呈上,声音压得很低。
刘昭眼睛一亮,坐直了些许。
随何!去年他随着和亲的安宁公主刘婧的车队一同北上,明面上是送亲使团的一员,实则肩负着更为隐秘的使命。
匈奴卖大汉的马是战马没错,但是是阉了的,根本没有生育能力,很是狡诈。
卖得还死贵死贵的。
简直把大汉当日本人坑。
偏偏他们还得买,谁让自个没有呢。
随何一年音讯全无,刘昭心中不是没有担忧。
如今终于有了回音!
她示意青禾暂停,接过羊皮纸,小心地剥开蜜蜡。
纸张粗糙,字迹是用一种特制的墨水写成,略显潦草。
“臣随何顿首,遥拜太子殿下:
臣奉殿下密令,随公主銮驾北行,已于去岁秋抵达单于庭。公主殿下一路舟车劳顿,然凤体康健,气度沉静,已渐适应草原风物。单于冒顿对其以阏氏礼相待,表面尚算周全。公主聪慧,深谙殿下嘱托,已开始留心王庭内外情势,并与臣等保持隐秘联系,一切安好,请殿下宽心。
臣抵草原后,借护送、贸易之名,多方活动。幸赖殿下洪福,天佑大汉,臣不负所托,颇有斩获。
经多方斡旋,以丝绸、瓷器、精盐为饵,已从几个与王庭不甚和睦、且急需过冬物资的中小部落,秘密换得公母良驹各十匹,皆筋骨强健,神骏非凡,远胜寻常边市所易之马。现已分批伪装,由绝对可靠之商队护送,取道云中郡秘密南返。预计开春前后,首批即可抵达蓟城军马苑,交付刘将军。另有数匹极品幼驹,正在设法,若成,后续再报。
殿下交代的种子,此乃臣此行最大之意外收获!臣于草原西南部,接近西域之地,遇一游牧部落,其地与更西之国有零星贸易。臣见其部落民越冬时,衣物中絮有前所未见之白色柔绒,轻暖异常,远胜皮毛麻絮。细问之下,方知此物名为白叠的树所产。其籽可种,其花絮可纺线织布、填充衣被,御寒之效,惊为天物!
臣不惜重金,购得其种子三囊,并详细记录了其种植时节、土壤要求及初步纺织之法。另,臣沿途留心,亦收集到数种西域传入之奇花异草种子,有曰胡瓜、胡荽、安石榴等,其果实滋味或可丰富膳饮,或具药用之效,一并附上。
匈奴王庭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冒顿虽雄才,然去岁之败与左贤王部之损,使其威望受挫。右贤王部与东方部族对其多有微词,嫌其近年用兵过频,损耗过大。其子年幼,诸弟各怀心思。草原今岁春夏干旱,牧草不丰,冬日恐难过。此皆我可利用之机。详细情报,另附密札。
所获种子及部分西域风物图样、简要笔录,皆封于木匣之中,由臣心腹混于商队货物内带回。此信亦由彼等密呈。
臣在草原,一切小心,将继续借贸易之名,向西探索,尝试接触西域诸国,并协助公主殿下。
请殿下珍重凤体,勿以北疆为念。待臣取得汗血宝马之讯,或打通西域商路,再向殿下报喜。
随何再拜顿首。
汉高帝十年秋。”
信很长,刘昭却看得极快,目光灼灼,脸上抑制不住地泛起兴奋的红晕。尤其是读到棉种与那些新奇的西域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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