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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起初,我只是想找个冤大头》70-75(第1/14页)
第71章
“你在说什么呢……?”
蓬灵嗓音发颤, 几乎不敢相信这些全然出格的话和举动来自沈卞清,来自最铁面无私的首席监管者。
他用他那双拿过无数次卷宗,签署过无数份决定的手, 替她抹去指纹,重新按上别人的指印,补枪,丢枪, 整个流程干净利落得像是照章办事。
可沈卞清看起来无比冷静理智,他似乎根本没在意他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反而一直在安抚她的情绪。
他半蹲在她面前, 看到她领口露出的肩膀上有大片淤青,没忍住伸手用指尖轻轻碰了,叹息着说:“怎么搞得这么狼狈?”
“开枪姿势不对,以后我再……我再找厉害的枪手教你。”
“你什么意思!”
“宝宝,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沈卞清的声音压得又柔又稳, 像在哄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这种语气曾经在她跑完3000米后累得像条倒地不起的死狗时出现过, 而现在再次出现,则是在教她如何逃离第一现场。
“我们最厉害的蓬灵医生,你一定认识路的对不对?”
蓬灵张了张嘴, 声音堵在喉咙里。
“你反追踪考试拿了全优, 很厉害。”他继续说,目光专注地锁着她的眼睛,“你一定甩得掉他们,对吗?”
她能听懂他的意思,他要她走。
可是……
“我不能——”她开口。
“一切都会没事的, 我向你保证,你相信我,”沈卞清温和地打断她,唇角甚至弯了弯,“我还要给你做早餐呢,有什么话等回头再慢慢跟我说好不好?现在各方势力随时进来,越拖越糟糕。”
他催着她快走,蓬灵的脚像灌了铅,但还是被他眼中的笃定一步步推着离开了原地,她一连退了三四步,眼眶酸得几乎看不清他的脸,眼泪滑下来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哭,从方才到现在,眼泪就没有停过。
这个世界上,一直会有人这么爱她。
但是。
蓬灵吸了口气,硬生生把哽咽吞回去,脚尖一转就要跑,可几步后她又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
沈卞清还屈膝蹲在那里,正在处理自己袖口上沾到的血,深色制服衬得他整个人像一尊安稳可靠的石像,他听见她停下的动静,抬起眼看她。
她有无论如何都要说完的话。
隔着几步的距离,蓬灵声音哑哑的,却比方才稳了一些:“你知道吗沈卞清,你看起来很温柔,但很多人都觉得你其实是与他人隔着一层距离的,沈监的形象永远在沈卞清前面,大家都听说过沈监,却不了解沈卞清。”
“你跟你的信息素一样,是隔着雾气看不清楚的茶山,沉寂而冷淡,我能闻到山峰高处吹来的虚无的风。”
沈卞清目光微顿。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又滑下来,嘴角却弯了一下:“但我从没觉得你如冰雪一样冷淡而不通人情。”
她看着他,轻声说:“或许是因为在你这里,我一直住在春天里。”
沈卞清安静地听完了。
他总是能稳稳接住她的每一句话,听懂她藏一半说一半的弦外之音,此刻也一样。
他没有怔太久,目光长久地凝在她的脸上,忽而很温柔地弯了一下唇角,像山间的雾被风拨开了那么一瞬,露出底下郁郁苍苍的青翠底色。
“嗯,”他说,“我也爱你。”
没有比此刻更幸福的时候了,他再次如誓言一样珍重承诺:
“我永远爱你。”
蓬灵不再停留,转身就跑,她冲进走廊深处,把沈卞清和那片血泊都甩在身后,头也不回。
沈卞清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然后收回视线,继续处理现场。
他重新检查了血迹和弹孔,将那些原液空管丢进生物处理器里清理干净,机器运转,喷头冲洗。
再是鹭启,他的脸上凝固着一个奇怪的,几乎算得上笑容的弧度,沈卞清盯着看了两秒,面无表情地伸出手,用拇指压住鹭启的嘴角用力一抹,把那一丝笑意揉散了,然后用掌心覆住他的下颌往上合,让鹭启嘴唇闭拢,变成一具普通尸体的样子,什么表情都没留下。
四周警报还在响,嘈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但沈卞清手上的动作依旧有条不紊。
他想起很多人,想起他第一次大义灭亲将沈家旁支长辈送进监狱,那时候他们让他学会变通,他笑着说“变通确实重要”,而后当天就把证据提交了,从此沈家再也没有人求到他面前来。
他想起很多人对他敬而远之的评价,说他公正守序,行不由径,他审讯过很多人,毫无波澜地听那些人狡辩,哭泣,后悔,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样,像个完美的“沈监”一样。
他还想起也曾有人歇斯底里地吼着:“沈卞清你有本事一辈子都这么抱着规则过!”
他当时颔首,轻描淡写道:“我会的。”
可他现在在做的事,每一件都踩在他曾经寸步不让的红线上。
沈卞清想到这里时还笑了一下,而后很平静地继续确定各个弹孔的先后顺序,在心里圆好整个枪击现场的时间线。
他没想到他自己有一天会如此平静安定地为一个omega善后,他的理智清楚地告诉他在做什么,但更多的在告诉他如何将现场处理得干干净净,用他曾经干净的手获取的所有经验,这当然是可耻的,但他心无波澜。
他以为自己回忆起那些原则和底线时会忐忑,会犹豫,可他没有,他替她擦掉指纹时心里想的只有怜惜和心疼,蓬灵吃了太多苦,他不想让她坐在审讯室里那张冰冷的椅子上。他给她找了很多理由,像所有曾经坐在他对面狡辩的人一样,“她当时情绪失控”“她受了太多刺激”“鹭启该死,这属于紧急情况下的合理反应。”
他知道这些都是借口,可他说服自己的时候竟然觉得理所当然。
他舍不得她吃苦。
他希望世界上所有的麻烦和烦恼都远离她。
这个念头把他所有的原则都锁到了身后,他发现自己此刻心情平静安宁,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幸福的笃定,这种私心如果被当年那个坐在审判席上大义灭亲的沈监看到,大概会觉得不可理喻。
可他对她充满了私心,他卑劣,双标,偏护,在她面前他不再觉得那些规则有那么重要了。
沈卞清把最后一点痕迹修正,直起身来,血泊已经漫过了蓬灵的鞋印,他往后退了一步,用鞋底在地面上压出一个浅淡的印痕。
请保佑我的爱人一切顺利。
他在心里虔诚地又说了一遍。
蓬灵确实没有让沈卞清失望。
她在研究所复杂的管道夹层里穿行,这里的构造对她而言像刻进了本能里一样熟悉,她脑子转得飞快,比奔跑的速度更快。
刚才确实不是拉拉扯扯你劝我阻的时候,她想做什么就直接去做了,没有必要与沈卞清论个结果出来。
她全力往动力炉赶,自毁程序还在进行,有军区在,是不会让自毁程序停止的,她想得很清楚,这里的证据绝对不能丢,不能像是工厂那次一样不明不白地过去了,否则最后的落点只会是“一个天才研究员英年早逝”,只谈论和可惜他的才能,将他做的那些灰色研究与爆炸的研究所一起掩盖。
鹭启死了,只要幸正要死抓着这点不放,那她要做的就是把整个研究所都抬到明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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