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凛冬雪》35-40(第22/23页)
,这些原本应该覆盖了色彩斑斓的珊瑚虫的植物早已死亡,现如今剩下的,是如同石头般死寂的骨骼。
她曾见过太多这样的伤口了,被侵蚀的壮丽世界,只能脆弱而无声地沉默。
就在他们准备按原计划返回时,另一组潜水小队正从水晶宫拱廊潜来。
那几位似乎为节省费用,三四人仅由一名当地潜水向导带领,看似经验不足的模样。果然,其中有人显然被海底的壮阔景观吸引,身体大幅度地摆动,沉重的脚蹼不慎踢在了洞穴边侧一片松软的,覆盖了多年沉积物的区域。
霎时间,撞击声中引爆了一片烟雾,大量絮状的灰白积岩和海底细沙以惊人速度像四周水域弥散。
这些不知在海底沉寂了多少年的物质,极其细微和松散,一旦被搅动,很难快速沉降。
几秒之内,能见度几乎骤降为零。
浑浊的海水像厚重的棉团,又像暴风雪,迎面扑来。
手电的光束被无数悬浮颗粒散射,模模糊糊的反而愈加视野不清,复杂的洞穴地形,极易迷失方向,若与潜伴失散,慌乱中撞上岩壁陷入狭窄缝隙,后果不堪想象。
郁听禾心脏一缩,但长期的训练和无数次潜水日志的经验积累,沉稳的思考方案瞬间压倒本能惊慌。
她立刻停下一切不必要的动作,防止水流搅动更加厉害。
随身携带的潜水铃短促而尖锐的叮叮响着,确认了潜伴的方向,必须快速决断是自保穿过这令人窒息的灰白,还是寻找同伴位置。
几乎没有多余犹豫,郁听禾松开了抓紧岩石的手,朝着记忆中席朝樾的方向游去。
手臂伸入翻滚的浑浊中,什么也看不见。
平展向前微张,不是软弱无力地等待,而是明确地探索和寻找连接的状态。
海水包裹着冰冷与未知,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
然后——
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不同于海水和悬浮颗粒的质感,是潜水服布料。
紧接着,一只更大的手牢牢扣住了她的手腕,握力很大,带着不容置疑的心安和熟悉。
他就在那里。她抓住了他。
混沌之中,他们重新锚定在一起,相握的手成了唯一真实可感的坐标轴。
郁听禾轻拉动他的身体,向另一边的铃声方向游去,动作稳定而谨慎。
凭借压力表上的方向和铃声的双重指引,她找到了出口位置,轻点手腕让他松手,分离穿行。
郁听禾率先游出洞口,回身。
被烟雾围堵的水体稀散许多,扩散,但视线依旧模糊。
席朝樾紧随她身后出来,Raul确认两人安全,与他们快速比划上浮指令,然而她的脸色在昏暗光线中略显沉重,她指了指自己,又比了个救援手势。
另一队,少了一人,作为潜水向导,在确保自己队伍安全后,有余力,是有协助职责的。
情况紧急,没时间客套,郁听禾回了个“明白”以及“小心”。
她完全有能力带着席朝樾实行上浮计划, Raul拍了拍她的肩,然后转身,像一尾灵活的鱼,毫不犹豫扎进那片尚未平息的浑浊灰白中。
郁听禾深吸气,观察着席朝樾的状态,现在,只剩他们两人。
身体是劫后余生的亢奋。
她再次朝他伸出手,这一次是她清醒、主动地邀请,跨越了所有的骄傲和伪装。
席朝樾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又落向那只手。
海水晃动,宝石般的倒影,他的眼神深得像此刻环绕他们的蓝洞,微微张开,握下。
拢了手指,稳稳扣在掌心。
然后,指节贴着指缝,紧密相合。
他们本该这样相握,他们天生就该这样相握-
浮出水面的那一刻,炫目的阳光和温暖空气扑面而来,世界重新填满了嘈杂的海浪、风声。
郁听禾扯下了面镜,海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淌,有些进了眼睛,刺得她眼睛眯起,她大口呼吸,同时急切地转身看向那侧的人。
席朝樾也刚出水,湿透的黑发紧紧贴着额头,水珠不断从他高挺的鼻梁和下颌滚落,他抹了把脸,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但也已经冷静下来。
“有没有事?”她的声音比平时更哑,快速打量了他的全身,从脸到肩膀,再到浸在水里的身体,确认了没有明显伤口和不适。
席朝樾摇摇头,指向不远处的潜水艇,他们的橙色浮标飘在水面,船艇上的人注意到后,正朝这个方向驶来。
放下舷梯,顺着攀爬,上了船,沉重的气瓶和装备立刻显得笨重。
Gene给他们递上两条毛巾和淡水,着急问:“恭喜安全归来,不过Rual呢?”
“她还在水下,我们遇到意外,另一小队有人失散,她回去寻找了。”
“明白。”Gene和身后的助导说,“Raul还在水下,注意接应!”
解开了身上的背带和配重,放在船板指定区域,郁听禾用毛巾裹住了自己,又取了一条擦拭头发,没立刻喝水,她的视线也在紧紧盯着屏幕,担心还未归来的Raul。
此刻蓝洞,表面平静如巨大的深蓝绸缎,丝毫看不出方才水下那场混乱未知的救援。
反而是Gene走过来安慰她:“会没事的,Raul是我们这经验最丰富的女向导,她获得的锦旗可是我们之间最多的。”
郁听禾微微笑了下,轻点头说:“God bless her.”
细微的波浪起伏,船艇发动机低鸣,随时等待接应,由于水下通讯设备的中断,暂时没有回音。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就在众人越来越担忧的时候,距离他们船侧不到几米的位置,海面“哗啦”一下破开!
Raul冒出了身头来,同时有力的臂膀还托着一个明显已经力竭,面色苍白的白人男子。
“回来了!”两只船艇的人都在用力呼喊。
那呛水的白男还有些惊魂未定,不过他的意识还在,只是有些口吐不清,在船员的照料下裹上毛巾,补充了水分。
Raul虽然疲惫,但精神尚可,她摘下潜水面镜,脸上是庆幸的笑,Gene下了回程指令,两只船艇先后出发。
染着金橙色夕阳的海面,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尾迹。
海风带着潮气,吹拂着甲板上尚未干透的头发和衣物,那位获救的白男已经被妥善安置,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Raul正在一旁与他朋友沟通着后续如何照应。
郁听禾和席朝樾坐在船尾相对安静的角落,手里握着一瓶补充电解质的饮料,小口啜饮,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肩侧,发梢虽已没有水珠,但仍潮湿凌乱。
她的面颊被残阳熏晒出淡斑,眼尾低垂,似在出神。
席朝樾坐在她身侧,更挺直了些,他目光看向那粼粼波光的海面,若有所思地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杂音:“郁听禾,刚刚在水下,你怎么那么快找到我?”
“不知道,大概就觉得你会在那里。”她说。
是出于感觉,直觉,还是最简单的信任?
在绝对视线隔绝之下,信任对方不会已经离开,信任对方在混沌中也能感知与回应。
还是因为,他也笃定她会来找他,所以没有移动位置?
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一零文学 10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