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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夺嫡不如当神医[清穿]》350-360(第9/15页)
韦先生睁开了眼睛。“此话还是老朽来答。接下来,皇上许是会考校,许是会刁难,然八爷只记住一条。爵位也好,权势也罢,皇上给的你才能接,废太子和直王给的,万万接不得。”
太子和直郡王手中的人脉声望,确实大得让人眼馋。在如今两人失势的局面下,这些势力势必会找寻新的投资对象。也许有皇子觉得这是一个瓜分政治遗产的好机会。然他不想想,手握如此多政治财产的太子和直王都说倒就倒了,他的根基,还能超过前面两位不成?
便是真的簇拥者众,倒逼得康熙都只能让步了,他自己登上帝位之后,能压制住这群王公贵族吗?如今不是乱世,坐在上首的不是暴君昏君,提着脑袋参与进夺嫡之争,求的就是“回报”二字,难道还是出于什么“匡扶社稷”、“挽救大清”的理想不成?跟随的人越多,需要的回报就越大。
直至大到一个国家都承受不起。
八爷头脑突然清明了。他好像在瞬息之间,看清了原主走过的路,也看清了自己要走的路。
“两位先生请放心,胤禩虽有私心,但未到饥不择食的地步。夺嫡之争,生死存亡之局。正是生死存亡之局,才见心胸道义!”
第357章 二十八岁的春天
若是站在历史的高峰上回顾康熙年间夺嫡的形势,人们或许可以总结出一些精辟的语句,像是:第一次废太子后,太子的主要党羽转而投向老三胤祉和老四胤禛;直郡王虽被圈禁,但影响力仍在,大千岁党捆绑掉头,先选择了老八胤禩,在胤禩拒绝合作后,转而选择支持老十二胤祹。
但真实的情况比后人这些精辟的话要复杂得多。
比如三贝勒胤祉确实因为他的文人偏好,以及对着直郡王的那通输出,接收了一些从太子那儿转投来的文人,但三贝勒夺嫡的最大势力,依旧来自满洲老牌的佟佳氏。尤其是三福晋出身的佟国纲那一支。
再比如,其实有不少太子旧人,找了十阿哥胤俄当新金主。这些人是血统论的坚决拥护者,在血脉最高贵的嫡子太子倒下后,第二选择就是钮钴禄贵妃所出的十阿哥。哪怕十阿哥这些年来几乎没碰过什么实权,死心眼的人就是会一头扎下去。
再离谱一些的,太子旧人转投老八,直王旧人转投老四,虽小众但也不是没有。
身在其中的八贝勒,每日里目之所见,耳之所闻,自然不是以上这些高度概括的简练句子,而是性情、才干、家庭情况均不相同的个人。
“隆科多宠妾灭妻,李四儿苛待主母嫡子,岳兴阿实在是被逼急了,这才四处找人托关系。他说他手上有佟家的把柄,只要一个开口的机会,拼着鱼死网破也能把佟家拉下水。除开三贝勒之外的皇子,都快被他问过一圈了。”
岳兴阿是隆科多的嫡长子,却被李四儿一个小妾欺负得连个发声机会都没有。更听说隆科多的原配,岳兴阿的生母赫舍里氏早就已经暴毙家中,只是一直秘不发丧罢了。
隆科多是个狠人,宠妾灭妻他是真的“灭”。老子做初一,儿子做十五,岳兴阿一个小年轻,暗中站队跟家族对着干,听上去也没什么破绽。毕竟是杀母之仇摆在那儿。但也不排除这是佟家在钓鱼的可能性,万一岳兴阿是个识时务跟老爹贴贴的呢?
把消息带到八爷跟前来的,是镶白旗的佐领多弼。他算是八爷的嫡系了,首任禁烟局局长,常年在京外跑的,难得回京一趟,就被人堵了门。“年少时跟岳兴阿的舅舅曾有些交情,所以求到奴才跟前来,让奴才问问八爷。”
八贝勒:“前些年他还小,做不了什么。如今也已经是二等侍卫了,若有冤屈——他都是能见皇帝的人了,大庭广众下喊出来为母亲伸冤,还能像小老百姓一样被灭口不成?是他知道祖父祖母都不想家丑外传,怕惹怒了长辈损了自身利益罢了。他是有些苦楚的,但也不必说得这般过头,什么连个发声的机会都没有。”
多弼于是点点头:“本以为八爷会见不得这种不平事,才特意来告诉八爷的。却是奴才想得浅显了,其中阴私事有些不好言说。”
“许是他自个儿在犹豫,不敢豁了这身官服出去;许是他觉得忍到自个儿继承家业就能报仇了;再或许他压根儿只是拿这事当幌子。真真假假我也看不清,我只是不愿去接旁人私宅中的事,万一被蒙蔽冤枉了人就不好了。”
多弼笑道:“但要是真的,八爷回头又要内疚了。如此倒是我的不是。”
八贝勒摆摆手:“左右都是有内疚的风险的。我让人注意点岳兴阿,别让他无声无息地被人害了。”
这头把真假难辨的岳兴阿婉拒,那头就又有人上门了。来者是马齐,言语间暗示他是替那喇、钮钴禄等几大家族跑腿的。皇帝好像不太中意直郡王的样子,还将人圈了起来,八爷意向如何呢?
到底是来了。八贝勒只能装傻充愣,说他没有这样的心思。
马齐:“我们还是最看好八爷的,除非是八爷没了希望,才会再往下看办差实心的十二阿哥。”
“你们这不是都把钮钴禄家的私生女放进老十二的后宅了吗?”八贝勒被马齐这副听不懂人话的样子惹毛了,出言怼道,“想去就去,跟我有什么关系?”
富察·马齐大人被怼了,毫无羞恼之色,反而换了一张更加真诚的面孔。“八爷是真的明白人啊。从当年咱们一道赈灾的时候到如今秉性不移,坏了坏了,我好像更看好八爷了。”说完拔腿就溜。
八贝勒也拔腿追了出去。“马大人,看在我们一起共过事的份上,您别张嘴害我了!”
马齐头也不回跑得飞快,一路跑出了八贝勒府,一溜烟上了马车。马车的车轮开始转动的时候,还能听到车厢里的大笑声和被口水呛到后的咳嗽生。
马齐的脸皮是真厚啊,所以他才是马齐。
连八贝勒这门扉常关的府邸都这么热闹,就可以推测其他人家中的盛况了。春花盛开的季节,三贝勒在家中办了足足五场诗会,与会者不是权贵就是名流。老十的冷灶也热了起来,不少连亲戚都攀不上的家伙围着老十,一天里能吹“血统高贵”吹十遍。
朝野上下一片浮躁之气,仿佛因为直郡王和太子被牵连的那些前车之鉴根本不存在似的。
对此,宫中的皇帝表示出了困惑。“他们都不怕死的吗?”康熙问左右,“大统承宪之事,不是臣子可以谋夺的,朕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服侍的太监宫女自然各个低头,不敢言语。康熙忍不住就有些唏嘘,自从顾问行告老隐退,再无能以太监之身给他劝谏的人了。时光匆匆,别说顾太监了,康熙自个儿照镜子,镜子里头都完全是个小老头了。唏嘘完了,康熙就差人去把他的几个心腹喊来。好歹李光地、陈廷敬、纳兰性德等人,还围绕在他身边。
几名上书房行走一合计,只能硬着头皮道:“皇上圣明,其实心里再明白不过了。底下人愚钝,国本不立就心思动荡,总想着钻营以得一飞冲天。只要国本定了,他们也就消停了。”
康熙于是问道:“而今之势,立谁还是朕说了算吗?”
李光地小心翼翼地抬头:“圣心属意哪位呢?”
康熙靠回椅背上:“京中如今总吹着说老三和老三往下的谁谁谁如何了得?朕心里却总觉得他们都有不足之处。日思夜想,心中惴惴,远不如二十年前安定啊。”
二十年前是什么时候?是皇帝和太子胤礽好得蜜里调油的时候。康熙的暗示放在这里,意思是他冷静下来了,比来比去还是觉得废太子好。
陈廷敬拱手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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