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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断泉融雪》26-30(第6/13页)
弥生不动,只是抱着他,闷闷地,拿出十足示弱的姿态:“醉了,再抱一分钟。”
……行吧,一分钟就一分钟。
关怀醉鬼,李和铮叹口气,变成直立的人形抱枕。老实说虽然又被拿捏了心软,这感觉还算挺安逸的。只是没到那种“觉得还不赖”的程度。
而骆弥生额头抵在他的肩头,作出马上醉到不省人事的状态,在他看不见的阴影里瞳孔紧缩,满眼清明,脑海中闪过了无数可能。
……三年前。
三年前,他们——明明见了一面。
是夏天,在李和铮东城的家里,只有他们两人。是艳阳高照的一个夏日午后,那时候,他从刘冉茵那里得知了李和铮回国的消息,连续三天都去他家附近蹲人,总算是赶上了他出门扔垃圾,逮住了。
李和铮把他让进了家里,他表明了来意,表达了长久以来的思念,恳请他听听他的话,给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却被他怒极反笑、无比激烈地冲了一顿。那些……扑面而来的嘲讽,不断入耳的冷笑,尖锐刻薄到比他年轻时更甚,告知他们之间已经绝无可能,请他自便,不送。
骆弥生记不清他那天的绝望了,却没办法忘记那天李和铮瞪向他时冰冷的眼睛。
所以他——再次重逢后,对着李和铮,他多一句话都不敢说。李和铮却像是没事儿人一样,上来第一句问他怎么戴眼镜了,和气得像他们之间没有过那激烈的一架。
所以他——以为他是真的放下了,包括那些曾经激烈过的部分。一个重新追求的机会都像恩赐。
不对。
还不对。
三年前李和铮说他在哥伦比亚,并且只有过年的时候回来了……可他的腿是在去哥伦比亚前在苏门答腊受的伤。那天他们见面,李和铮已经换过了膝盖……走路没有任何问题啊!
还有眼镜,他研究生没读完之前就戴上了。在食堂里骤然重逢那一面,他按理说并不是第一次见他戴眼镜。只是那时候他太震撼了,忙着压抑情感,忽略了这件事。
这到底怎么回事?!信息错位可以理解,怎么可能两个人的记忆不对称,还是这样一件事。这是为什么?
不行。
先不要问,还不能问。
他得回去找一趟他的导师。
首先、他首先得确认一件事——因创伤后应激障碍产生记忆错乱的人,不是他自己吧?
一分钟早就过去了,依然在当人形抱枕的李和铮不知道骆弥生正在接受怎样的冲刷,但他完全清楚,这人终于借酒缠了上来。
他刚回忆完两瓶酒两个人分别喝了多少,一大半是进了他的肚子。
我靠。大家一个被窝里睡出来的谁不知道谁啊?这么多酒他就算年少时能撂倒,现在可不是,当了这么些年社畜他酒量早在一场场应酬中长进了。
李和铮尽量让自己不动声色地往外推了推骆弥生:“能走你就走两步,别在这儿现眼了,有什么酒疯你非想撒,回去了门一关随你。”
骆弥生立刻抬起头,一双眼睛红透了,巴巴儿看着他:“回去可以撒酒疯?”
总算被放开了,瘸子松了口气,推着他走了两步:“回去你对着墙撒。我看你是快瞎了,赶紧把你那眼镜摘了。”
骆弥生便听话地抬手,双手同时把隐形抠了出来,随手扔到地上。
李和铮:……
“不是大哥你。”看得他上火。
李和铮只能先捋捋头发,让发胶散开些,长舒一口气。行吧,这人,装的成分有,到底还是喝多了:“你这瞎的,怎么走路。”
“我能看见远处。你带着我走。”骆弥生低低说着,永远挺拔的高岭之花变成了一种类似菟丝的东西,两个胳膊都缠上了他的一条胳膊,整个人都贴上来,倒是知道他这瘸子不能倚,虽是缠着,但把他的力量往自己身上掰。
李和铮实在懒得跟着他一惊一乍地生气,索性随他去,两人就这样连体婴似的进了电梯,上了楼,刷房卡开了门,滴哩一声,点醒了李和铮。
“不对啊,骆大夫。”李和铮一手撑住门,不让这装醉的人进,挑起眉,“你这想蒙混过关,你根本没回答我的问题。”
骆弥生呆呆望着他,摘了隐形的眼睛还是红的,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是不是真的醉疯了。
这距离近,李和铮的脸是他日思夜想的模糊轮廓。
面对这完全有口难言的问题,他把心一横,就算真把李和铮惹毛了救不回来了也顾不上怕了,得先糊弄过去,给他点时间搞清楚岔在了哪里……
世上哪有那么多医者仁心,更多的都是……趁虚而入。
李和铮撑着门的手瞬间不稳,猛地朝后踉跄。因为这疯子大夫明知他右腿根本吃不了力,竟然从左边朝他挤上来,逼得他失了重心,跌退到门里。
可他还没能顺势摔在地毯上,骆弥生好大的手劲儿,不仅把他重新捞了回来,还顺势把他撞在了墙上。
他们还没开灯。
在黑暗中,李和铮火气翻涌,歪斜地靠在墙上,声音冷了下去:“真想撒酒疯滚出去撒。”
骆弥生不放过他,抬臂,微微踮脚,以痴缠的力度搂住了他的脖子。
酒气扑面而来,李和铮朝另一侧偏头,却没用,这次骆弥生的打定了主意,抬腿勾在他的右腿上,抵住他的膝窝,朝前压。
这病腿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故意为之,李和铮当即膝盖一软,朝前趔趄,双手不得已地抱住眼前唯一能让他撑住的人。
骆弥生后退半步接住这倒下来的重量,偏头,不容拒绝地、真真切切地、结结实实地,吻住了李和铮。
第28章 钉口鱼
盼了太久, 骆弥生的吻大有壮士断腕的架势,活像个讨债的。
而李和铮在这种事上向来强势,这会儿受制于瘸腿的重心, 又抵不住这疯了的大夫打心底里不肯放过这个机会,控制不住地随着他的进犯一路向后倒。
两人摔在床上,牙磕碰在一起,酒精混杂着血腥味充斥在彼此的口腔。
李和铮被压住后第一反应是反手把骆弥生翻下去。在黑暗中, 所有纷乱的声响都被无限放大。
他一手撑在他身侧,禁锢住借酒撒疯的人,拿回主动权, 倾身压下,即将触及他破了的嘴唇——
不对啊。
这是干嘛呢。被骆弥生带跑偏了。
他明明是不想亲, 又不是不想被骆弥生压着被动地亲,这是两回事。
李和铮“啧”一声, 对自己无语。这种时候不需要赢,多幼稚。
他起身撤开的同时骆弥生又缠追上来, 生怕他跑了似的,手脚并用, 再次讨上债来。
李和铮扣紧他腰侧往外推, 而他反向用力, 以与缠绵二字毫不相干的力度, 展开一场博弈。
唇齿在辩论赛上能针锋相对一决高下,在这种时刻经不得太多蹂躏。推出去?可这推反而是迎合。
空间在升温,床单也在发烫, 细微的水声是沸腾起的小溪, 汇入大海却不会消失在水里,漫长的时间推起一场蓄谋已久的海啸。
这样的攻势下, 李和铮感受到片刻混沌。
而后,他在升高的愤怒中再次用力,把骆弥生翻下去,把他锁上来的胳膊掰开,按在他脸颊两侧,体味到某种本应该熟悉的、却无比陌生的感觉。
骆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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