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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臣榻君帷》100-110(第4/18页)
又滚落在地。
螭虎钮的一只角,磕掉了一小块。
高公公腿都软了。
裴昱容盯着地上那块小玉角,又盯着面前那个闯了祸却一脸无辜的裴式珩,沉默了三息。
高公公赶忙上前,将那方玉玺拾了起来,吹了吹上头的灰,双手递到裴昱容的面前,“陛下,这……”
“拿去修——顺便让尚工局那位‘小金手’用赤金把四个角都包上。”
高公公双手捧着玉玺,整个人还是懵的:“包…包角?”
裴昱容道:“对,包圆了。往后这东西,不许有尖角。”
高公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那是传国玉玺,从开国传到现在一百多年,历代皇帝用过的,如今要拿赤金把角包上?还包圆了?
虽不知有什么深意,可他看了一眼裴昱容的脸色,把那话咽了回去。
“奴……这就去办。”
高公公抱着玉玺退出去。
裴式珩站在原地,仰着脸看他父皇,眼睛亮晶晶的。
“父皇,为什么要包起来呀?”
裴昱容低头看他,理所当然地道:“免得砸着脑袋。容易受伤。”
裴式珩抠了抠脑袋,又抬头看了看那方被抱走的玉玺,小脑袋瓜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转了起来。
“那……”他开口,“为了防止受伤,是不是所有硬的东西都要包着呀?”
裴昱容点头:“对。”
裴式珩的眼睛更亮了:“那御书房的门槛呢?儿臣上次在那儿绊了一跤。”
裴昱容道:“朕改日让人包一层藤条软套,绊了也不疼。”
“那廊下的柱子呢?儿臣上次撞过头。”
“也包上。”
“那桌角呢?儿臣上次磕过这儿——”
他撩起袖子,露出小胳膊,指着上头一块已经快看不清的浅印。
“包。”
裴式珩想了想,又道:“那石阶呢?儿臣上次从那儿滚下去过。”
裴昱容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你什么时候从石阶上滚下去的?”
裴式珩眨了眨眼,不答,只问:“包不包?”
“包。”
“那假山呢?”
“包。”
“那池塘边上的石头呢?”
“包。”
“那棵树呢?儿臣上次爬树,下来的时候蹭了一下。”
“包。”
父子俩一问一答,一个敢问,一个敢答,听得在场的侍从无不害怕,都开始悄悄检查自己身上有没有什么尖锐之物,生怕下一秒将他们也包了去。
裴式珩目光忽然落在了御案上那方端砚上。
他伸手去够,嘴里还在嘀咕:“那这个砚台呢?这个也沉甸甸的,万一儿臣磕上去……”
“别动!”裴昱容眼疾手快,一把将砚台从他手底下抽走,往身后一藏。
裴式珩眨了眨眼,仰着脸看他父皇,满脸不解。
裴昱容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
这砚台……今晨柳韫来送糕点,被他拉着没让走,就在这御案上白日宣淫,东西震了一地,这里面残的可不是什么清水……
当时柳韫羞得恨不得把砚台扣他头上,他却理直气壮地说这是难得的好墨,最适合作画,他要作一幅《春宵渍玉图》,用来挂在他们的寝殿里。
“这个不行,换一个。”裴昱容直截了当。
裴式珩歪着脑袋,虽不知为什么这个就不行了,但还是转移了目标。
想了半天,忽然又道:“父皇,儿臣昨日去御苑,看见瑶光池边养了几只鹤。它们那个嘴,长长的,尖尖的,要是啄人,肯定很疼。”
裴昱容问:“啄你了?”
裴式珩摇头:“没有。它们离得远。儿臣就是看了一眼。”
裴昱容道:“那是丹顶鹤。嘴是尖,但一般不啄人。”
裴式珩道:“万一啄呢?”
裴昱容沉默了一瞬。
“包。”他道。
柳韫来的时候,就听到了这俩昏君的对话。她站在那里,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作者有话说:
感觉裴沅像istj来的,天选打工人了。
顺带说一嘴,裴沅按理不该自称“臣”的,是我又小改了一下,因为感觉“臣”听着更有分量,勿考究
第103章 晨梳慢 他明明将她
柳韫坐在妆台前, 对镜理着晨妆。
裴昱容披着寝衣踱过来,站在她身后。铜镜里映出两张脸,他低头看她, 她正握着象牙梳, 一下一下顺着长发。
他伸手,从她手里接过那把梳子,柳韫便松了手。
瀑布般的长发如同缎面,象牙梳从发顶缓缓滑下,齿尖蹭过头皮,划过发丝, 一下,又一下, 他的手也跟着缓缓抚摸,如同借着那梳子一道, 在她身上汲取着某种看不见的东西。
日光从窗棂漏进来, 照在她乌黑的发上,有几缕在光里泛着淡淡的棕。他梳得很慢,像是怕扯疼她, 又像是在享受什么。
梳着梳着,他的手忽然顿了一下。
柳韫从镜中看见他的目光落在某处——她的发顶, 偏右的位置。
他伸出手, 指尖轻轻拨开那一小片发丝。
日光下,那片头皮比周围稍稍白一些,发根稀疏, 隐约能看见底下的颜色。
他的眉头蹙了起来,“怎落得这么厉害?”
柳韫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微微偏头, 想去看,自然什么也看不见。
裴昱容又拨了拨旁边的地方,确认不是自己眼花。那片稀疏不是一处,是好几个地方都有,发缝也比以前宽了不少。
他抬起头,看向镜中的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你今岁多大?二十有五?朕记得你也就比朕长个两岁。”
柳韫点了点头。
“那头发怎么落成这样?”
她身子是他一手养着的,太医署令隔断时间就请一回脉,补气血的、调理的,什么好药没用过?膳食用度更不必说,御膳房但凡有新进补的时鲜,头一份总是往她这儿送。营养跟不上那是不可能。
莫非是劳累过度?六尚局的事大多都交给裴沅了,她如今除了陪珩儿,就是翻翻书、晒晒太阳,能累着什么?
他实在想不通。
柳韫随口道:“许是春日渐暖,阳气升发,旧发将落、新发未生,也是常有的。”
她看到镜中的裴昱容一直看着自己,似乎也觉得这个理由太扯,想了想,便又补了一句:“也可能是操心珩儿操心的。那孩子,陛下是知道的。”
裴昱容默了片刻,没有深究。
柳韫对着镜子,拢了拢被他拨乱的发,道:“说到珩儿,妾身倒想跟陛下说几句。”
裴昱容道:“你说。”
柳韫道:“珩儿渐大了,如今也快四岁了。这孩子聪慧,记性好,可性子也太野了些,什么祸都敢闯。陛下惯着他,妾身知道,可总不能一直这么惯下去。”
裴昱容道:“他还小,活泼些正常。”
柳韫却不赞同:“寻常人家,孩子活泼些自然无妨。可陛下既立他为太子,他便不是寻常孩子。将来是要担着这江山的人,若从小没个规矩,长大了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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