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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第568章 郭镇:通天?我上面可没几个人了!(第1/1页)
酉时末,泉州府衙后堂。
一盏牛油大烛在穿堂风里晃动。
郭镇脱了靴子,盘腿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摆着一盘刚出锅的闽南烧肉粽。他用竹签挑开粽叶,咬了一口裹着糯的米红卤五花,含糊不清地朝堂下努了努嘴。
“周大人,尝尝?后街老字号买的,再不吃该凉了。”
堂下青砖地上,被扒了官袍的泉州知府周延有些瑟瑟发抖。
“侯、侯爷饶命……下官糊涂!下官收受开元、承天二寺的炭敬和冰敬,五年一共拿了四万两,下官全都招,家中地窖有钥匙,管家知道,下官全招!”
“谁问你这四万两毛毛雨了?”郭镇咽下糯米,拿帕子擦了擦油手,“本侯问你,申时在后渚港码头,你劝本侯不要动那两座庙的时候,说过一句话。”
周延一愣:“下官说了什么?”
“你说,那两座庙背后牵扯着几大海商旧族。”郭镇看着蜷缩在墙角的周延,“你那账房,说是你为了民稳才不得不替两寺遮掩。可那本私账里,陈氏海商每年还孝敬你的三万两,怎么,这也是为了民稳?”
周延被金吾卫从地板上拎起来,头颅低垂,“下官……下官那是猪油蒙了心。但侯爷,开元寺的弘法方丈,他背后的人,不仅是陈、林两族,那是通天的……”
“闭嘴。”郭镇打断了他的话,“通天?本侯奉的是东宫令旨,大明这天,除了龙椅上的那位还没人比太孙殿下更高。”
“你的意思是老爷子私通白莲?”
此言一出,周延吓得手舞足蹈:“不不不,下官不是说陛下!下官不敢!下官说的是……是泉州府外的那条线!”
就在这时,门帘被掀开,杨本初步履匆匆地赶来,手中托着一份整理好的清册,“侯爷,刚从陈氏商行查封的秘库里,起获了一批特殊的账本。不仅记录了东南沿海的走私航线,还有一叠印着白莲印记的信笺,收件人全是泉州府衙的密档。”
郭镇接过清单,目光在上面停留了片刻,嘴角泛起冷笑,“又是白莲?”
“是。”杨本初一脸严肃,眼神里透着股赤诚的愤慨,“下官查过,这印记与两寺供奉的‘无生老母’暗合,看来这帮僧侣,不光是贪财,更是要乱法。”
“你倒是尽心。”郭镇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听不出情绪。
杨本初躬身道:“为殿下分忧,是下官本分。”
郭镇没有再接话,而是将那叠信笺随意丢在桌案上,漫不经心地起身,“走吧,去看看这几艘‘放生船’到底藏着什么宝贝。”
后渚港,月色清冷。
六艘巨型福船静静地停靠在栈桥旁,郭镇踏上甲板,陈三已经候在那里,手中拎着一盏马灯。
“侯爷,底舱清了,全是生铁锭和硝石。但这船底夹层里,挖出了不少波斯文的契约,还有……几箱精密的罗盘。”
陈三压低声音,递过一个罗盘。那罗盘不仅刻度比大明常见的复杂,上面甚至还镶嵌着细小的红宝石,针尖转动间,隐隐指向远方的洋流。
“番人的航海器具?”郭镇盯着那红宝石罗盘,手指摩挲着边缘,“看来这不只是走私,是在绘海图,把大明的海岸线往外卖。”
“侯爷,这船上的水手,虽然都剃了头,但手上却有常年握剑的薄茧。”杨本初站在一旁,轻声补充道,“这些恐怕不是普通海商的雇工,而是职业的死士。”
“死士好啊。”郭镇抬头,看着幽暗的海平线,“本侯就怕抓到的是满口仁义道德的商贾,反而杀起来不得劲。”
他转过头,看向杨本初,“这船的泊位记录,是谁经手的?”
杨本初毫不犹豫:“是泉州港务司。下官核对过,主管的是一名姓李的典史,三日前刚辞官回乡,去了安溪。”
“安溪。”郭镇眯了眯眼,嘴角枸杞,看向一旁的锦衣卫,淡淡道:“带人去追。记住,尽量别要尸体。”
锦衣卫抱拳:“是!”
郭镇并没有回府衙,而是背着手,在这巨大的福船甲板上慢悠悠地踱步,杨本初则安静地跟在身后。
“杨推官,你觉得这船的造法,像不像咱们龙江船厂的样式?”郭镇突然问了一句。
杨本初心中一震,却面不改色地躬身道:“侯爷慧眼。这船体结构虽做了掩饰,但龙骨的咬合方式,确有几分我大明官造船只的影子。看来这些逆党,偷了图纸不说,连造船的工匠都收买了。”
“是啊,”郭镇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杨本初,“这世上,最难防的不是贪官,也不是妖僧,而是那些藏在暗处,懂技术、会算账,甚至连咱们官话都能讲得滴水不漏的自己人。”
郭镇折扇轻轻敲击着掌心,“你说对吧,杨推官?”
杨本初腰身微躬,声音平稳如常:“侯爷教训的是。下官一定会深挖这些潜藏的暗鬼,定让这泉州府,再无藏垢之所。”
“那就看你了。”郭镇转过身,大步向船下走去,“别让本侯失望。殿下那里,还等着看泉州的一出大戏呢。”
......
深夜,泉州知府行辕。
郭镇在主位坐下,整个人瘫在椅子里,神态懒散,眼神瞥向桌上那堆所谓“脏物”。
“都查完了?”郭镇头也不抬地问。
陈三上前一步,额头微微见汗,“侯爷,所有从承天寺、开元寺以及陈、林两家起获的私产都已核对。金银折银五百八十万两,但……那份关键的‘联络名册’,在收网前夕似乎被烧了一角。”
“烧了?”郭镇冷笑一声。
“是。是那陈氏家主陈万钟在被抓前,当着金吾卫的面,把几张残页扔进了火盆。”
郭镇伸了个懒腰,从怀里掏出一枚陈旧的铜哨,放在指间把玩,“陈万钟这种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狐狸,既然敢卖国,就不会留着把柄。烧的那一角,多半不是什么核心机密,而是个信号。”
“信号?”陈三一愣。
“给那些还未现身的大鱼发出的信号——泉州这边,咱们已经查到了顶,剩下的,就该看他们的表现了。”
郭镇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安溪的方向点了一下。
“安溪那边,追到了吗?”
“没追到人。”陈三语气中透着几分懊恼,“锦衣卫来报,那李典史弃车潜入深山,只留下一辆空车。不过,在那辆车底盘的暗格里,发现了一块刻着‘莲’字的黑木牌。”
“黑木牌。”郭镇眼神一凝,猛地抬头看向陈三,“杨本初现在在哪?”
“杨推官还在后渚港清点物资,说是要将那一船硝石单独造册,防止流入民间。”
“单独造册。”郭镇的唇角抿成一道直线,“他倒是细心。”
“侯爷,需要卑职去盯着吗?”
“不用。”郭镇摆了摆手,“如果他有问题,现在盯着也没用;如果他没问题,那就是在打草惊蛇。陈三,去给东宫传一份密信。”
“就说泉州这坛子水深......”
“另外,”郭镇顿了顿,“暗中调两百名神机营的火铳手入驻泉州,不用露面,就驻在府衙对面的绸缎庄里。”
“这……侯爷是怀疑?”
“我什么也没怀疑,我只是觉得,这棋盘上的棋子太多,偶尔换换手,才能保证棋局不被盘外招给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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