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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0章 神秘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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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阖户!净街!提督出巡!毋敢挡道,违者论罪!”

    铁岭卫城内,骑着高头大马的披甲家丁,正沿街上奔行,驱赶行人。

    沿街巡弋的差役闻声奔来,一听见号令,脸色顿变,急忙封堵各条巷口,禁人通行。

    ......

    车轮碾过青石长街,缓缓而行。

    车中人抬手微掀车帘,目光落向街外。

    “当年在抚远做屯将时,我只怕和麾下百姓离得远了。”

    “每回出行,都恨不得让他们都看得见我,才好认下我这张脸。”

    说着,李煜不自觉地抿了抿唇,收手放下幕帘,看向车上同伴,继续道。

    “等启梁山升了校尉,慢慢的,不知道哪天起,才发现大伙儿看我的眼神就变了。”

    “那时,就已经没人敢与我碰面时随口打个招呼,互作告别了。”

    “七八岁的稚童见了我,我说不用行礼,娃娃信了,然后他娘抄着木条就追,吓得哭天喊地。”

    “他爹被人从田里拽回来,被七八个乡老压着给我赔罪。”

    “那时候我就知道,大伙儿心底还是怕我。”

    “这一味地亲近,再也行不通。”

    “我李景昭没办法让所有人都信任有加,可这不是百姓的过错,而是我的无能啊......”

    马车上的声音实在很浅,浅到除了车里的人,车外的马夫、护卫全都听不见。

    “那你臭小子就是矫情。”

    “老夫既然领了你的标营校尉,也不能光吃干饭,出门不带人跟着护你,那护谁?”

    车上作陪的李铭闻言嗤笑一声。

    “我不让人不清街闭户,有人设伏,你身边的护卫怎么防?”

    “他们又不是铁打的,顾不上那么多杂七杂八的过路人,就总会有疏漏的地方。”

    “你不清街,那就乱了规制,可清了街,你又嫌生分。”

    “你张张嘴,就两头都想要,天下就没有这样的道理。”

    “坐到三品大员这个位置,和别人隔着一层,要我说不是你无能,而是权势天生就怕被人凑近了瞧。”

    李铭顿了顿,随即若有所指地道。

    “纵使再显贵的身份,也抵不过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这天下有千千万万个匹夫,可你李景昭的小命,就只有一条。”

    李煜听了,只微微敛眸,同时从车窗最后一丝缝隙收回视线。

    他坐直了身子,答道。

    “可我又何尝不是个舞刀弄枪的匹夫呢?”

    “我剑也未尝不利......”

    这时,李煜摸了摸横在膝上的长刀,顺便改了口。

    “出刀更快过使剑。”

    “即便是匹夫较量,那也该先分高下。”

    “怒而拔剑,那时溅出去的血不一定是别人的,也可能是他自己的。”

    闻言,李铭撇了撇嘴,回怼道。

    “一个不够,那就十个,十个不够,还有百个。”

    “总有一回你招架不住的时候。”

    “当然了,你要是真想寻死,记着先给家里留个嗣,只要家里后继有人,那你爱干嘛干嘛,真当我乐意管你?”

    李铭刚刚还觉着被马车碾过青石板缝隙的颠簸晃得有些坐不住,可听了李煜的话,他就只剩下一肚子牢骚话,是怎么说也说不完。

    多少人求而不得的东西,就这么被李景昭踩在脚底下,还嫌它硌脚?

    这也是李铭自己,曾经求而不得的位置啊。

    ......

    就今天出行的始末来说,是李煜本来想骑马出门,然后硬被丈人李铭扣在了马车里。

    为此,李铭自个儿也放弃了骑马,坐进了车里,像押犯人似的,在旁把李煜看顾的那叫个紧。

    至于他们这么大张旗鼓的出门,却只是为了去城里酒楼吃口吃食。

    这倒不是提督府供不上饭食。

    厨娘芸香现在只管给后宅的夫人和三房妾室开小灶。

    至于前院的一大帮家丁仆役,吃的都是府上帮厨仆妇做的大灶。

    至于那些仆妇,她们本身就是前院家丁们的妻女,就是在提督府上顺便挂个差事,被主家养着。

    反正李煜平日里不管是想去吃前院的饭,还是后宅的饭,两头都饿不着他。

    陪着李煜在车上一块儿颠簸受苦的李铭是怎么也想不通,索性就问出了口。

    “景昭你到底怎么想的,家里有饭不吃,非要去那劳什子酒楼?”

    “怎么,那楼里是有熊掌?还是鹿茸?”

    “还是你嫌云舒肚子不争气,就在外面找了小?!”

    眼瞅着岳丈越来越脸红脖子粗,嘴里的话也是越来越不把门,李煜连忙抬手把他按回座位,另一只手堵住了嘴。

    “我内宅的事儿,您老天天跟着操个什么心?”

    “我看您老就是想把我跟云舒搅散了,最好再来个去父留子,那就遂了您老心意。”

    然后李煜一边按着情绪更加激动的老丈人,头疼地解释道。

    “孩子的事儿,我早交过了底,算着日子,秋天生产最顺,没有蚊虫叮咬,也不至于太冷太热。”

    “所以今年这个冬天努努力,明年秋天正好。”

    乾裕三年,李云舒二九年华。

    如今是乾裕六年,抛开可能的虚岁计算,李煜才能确定李云舒的实龄至少超过了二十岁。

    比之三年前,李云舒身姿更显舒展,脸上少了两分青涩,已经是肉眼可见的彻底长开了。

    要问李煜的评判标准,那最直观的就是她比起之前更显丰韵了些。

    所以李煜也正打算趁着今年局势安稳,算着日子要个孩子,稳固人心。

    听了这讨喜的话,李铭倒也是消了气,只是眼神中依旧有些不可置信。

    “你这是铁树开花,可算是想通了?!”

    三年,可足足催了他三年!

    李煜烦不烦不知道,但李铭自个儿都快自我怀疑到自闭了。

    后来纳了妾,可后宅留嗣还是没动静,李铭反倒是不敢问了,怕伤了李煜的那点可怜自尊。

    现在别管李煜是真话假话,反正也是具有堪称里程碑的意义。

    起码是松了口。

    “成,有你这句话,今儿个就算你踹了寡妇门,老夫也帮你瞒着!”

    李铭一边说着,一边拍着李煜的手臂哈哈大笑起来。

    ‘老不羞,鬼才信你。’

    李煜可不接他这套话。

    这话听听就算了,可要是信了,估摸着他这便宜老丈人还是得翻脸不认人。

    “城里酒楼,前些日子住了个人。”

    “那人不方便去提督府,故而只能是我先来一趟,把人给认一认,也聊一聊。”

    “所以本来不想闹出这么大的阵仗,不过路上转念一想,只要我去了,总有人会认出我来,就也没必要强求低调。”

    具体是见谁,李煜还是没说。

    可他为了自家后宅安宁,还是退了一步,反正本来也不是见不得人的勾当。

    李煜同意让李铭待会儿跟着一起见,也省得老丈人今天回了后宅就去夫人那儿造他的黄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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