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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7章 崔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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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拿下平舒城这几天来,西门外那条官道几乎昼夜不停地在忙。

    数不清的牲畜套着大车,在官道上来回奔走,车轮碾得尘土半天落不下来。自从那天邓绍武带着沈拓和他手下五百名兄弟骗开城门后,林渊并没有调太多人过来接管城防,留在平舒城里的也就一千多号人。

    毕竟这一趟出门,林渊手里实打实也就带了两千步卒和五百骑卒,沈拓那几百号兄弟还是半道上后加入的。

    只是这一趟下来的收获,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前头在广武县周边那几县之地,便抄出了十几万两银子;再加上这次平舒县城里的收获,看着账册上那一串数目,连林渊自己都忍不住感叹,他妈的,当土匪还真是一份有前途的职业,这世上干什么买卖,都没有直接抢来得快。

    难怪要斗地主呢。

    此刻,县衙后院里,最后几口装银子的木箱钉好了铁皮封条,几十名清风士卒正喊着号子把木箱往骡车上抬。

    粮食和牲畜这些东西,一来笨重不太好运,二来走几百里路运回义宁府沿途损耗太大,就近囤进四十里外的白道坞最为省事。但银子这种东西不一样,它不会在半路上被人吃了或者卖了。

    况且林渊觉得真金白银留在这里远不如送回义宁府城妥当,毕竟义宁府城才是他的根据地。

    更何况,眼下从平舒经广武县回义宁府的官道畅通无阻。这几天他特意抽调了三百老卒,带着一批辅兵分批押解银两往回送。

    想来正在义宁府坐镇的那位赵大人,看到这一车车送回去的银子,也会非常惊讶吧?

    看着骡车驶出后院,林渊拍了拍手,问旁边的队正:“赵大人回信了吗?”

    队正立刻抱拳回道:“回信了。府城那边已经在点起兵马准备过来增援,带队的是白将军。只是一路上路途遥远,从义宁府顺着官道过来,前后将近七百里,步卒带着粮草赶过来还是需要些时日,最快也要将近二十天。”

    林渊听完,点了点头。

    两人正说着话,东门值守的军校快步走进院子,抱拳禀道:“将军,东门外来了两辆马车。来人自称是清河崔氏族人崔衡,奉崔氏宗主之命,过来拜见将军。”

    林渊挑了下眉:“哟,还真来了,恐怕来者不善呐。”

    旁边的邓绍武看了一眼林渊,说道:“将军,好像咱们才是来者。”

    林渊哈哈一笑,摆手道:“无所谓,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把人带去正堂。”

    不到两刻钟,三十来岁、穿着一身深青长衫的崔衡,便跟着引路兵卒来到了平舒东门。

    从东门走到县衙这条街不算短。崔衡以前也来过平舒,这一回奉命出使,他踩着青石板往前走,故意放慢了自己的步伐,却也没有慢到惹人起疑的地步,一路留心观察着四周。

    东门城洞底下站岗的十几个士卒虽然披甲佩刀,可抬头往城墙垛口上看,隔着老远才稀稀拉拉站着一两个哨兵;西街那边赶车推粮的人倒是络绎不绝,穿的却大多是粗布短褐,跟在旁边催促的也只是些队列松散的辅兵,街面上几乎见不到多少正规军。

    平舒城里眼下有多少可战之兵,崔衡走了半条街便摸出了大概。

    再看街面两侧,城中并没有被大肆破坏,沿途的行人铺户见到他也没有惊慌躲闪,各忙各的,人人手里都有事情要做,只是比往日少了许多穿绸缎的崔家下人。

    路过城东那几座有人把守的宅院时,崔衡特意往院门里看了看,发现里头走动的还有些熟面孔,虽然叫不全名字,但一眼能认出都是崔氏分支。

    崔衡心里顿时有了底。看来这位林将军并不是嗜杀成性的莽夫,崔氏旁支并没有像逃奴哭报的那样全部被杀。

    留着满城百姓干活,留着崔氏旁支的性命,又日夜不停地套车搬运物资,说白了,这是个求财图利的主儿。

    进了县衙正堂,林渊独自坐在堂上主位,手搭着扶手,似笑非笑地看着走进来的崔衡。

    崔衡在堂下站定,抬手行了一礼,丝毫没有下跪的意思:“清河崔衡,见过林将军。”

    林渊笑了笑,说道:“清河崔氏,鼎鼎大名。不过你见了本将,不应该磕头见礼吗?”

    崔衡放下双手,也笑了笑:“在下有官身在身,乃是朝廷正七品太常寺博士。论官职自然比不得将军,但是若要下官磕头见礼,按朝廷礼制,恐怕没有这个道理。”

    林渊轻笑一声:“气度倒是不错,就是官职小了些。来人,看座。”

    门外亲兵搬来一张木凳放在堂下。崔衡拱了拱手:“谢将军。”随即撩起衣摆坐下。

    林渊直接开口道:“我这个人不喜欢拐弯抹角,说吧,所来何事?”

    崔衡迎着林渊的目光说道:“此来当然是因为代郡崔氏的事情。就是不知道将军可否说明,我代郡崔氏这一支脉到底犯了何事,让将军你如此大动干戈?”

    林渊笑了笑:“自然是这代郡崔氏背着朝廷私通匈奴,通敌卖国。你如果要想看罪证,我那库房里多的是。按大雍律例,我记得这是要诛九族吧?话说,你在不在九族上面啊?”

    崔衡听完这话,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拱了拱手继续说道:“林将军既然知道大雍律例,那应该也知道朝廷是如何办事的吧?我们先不论这代郡崔氏到底是否通敌叛国,就讲讲将军这三品武官,驻守地方,没有兵部勘合,没有朝廷明旨,应该不能擅自带兵跨府越郡吧?”

    林渊一挑眉:“本将当然是奉了圣旨,你不知道吗?”

    崔衡语气平淡:“来之前倒也托人问过,查了底档。将军得到的圣旨,应该是去节制那青州的匈奴右谷蠡王吧?这圣旨里面,总没有说让你过来抄我代郡崔氏的家吧?”

    听到这话,林渊脸不红心不跳,往椅背上一靠:“通敌卖国者,人人得而诛之!本将天生正气凛然,眼里容不得沙子,怎么,难道有问题吗?”

    崔衡看着他,淡淡接道:“问题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只是不合规矩。就算那代郡崔氏犯下如此弥天大错,将军无诏越界的错处只怕也不少吧?若是人人都像将军这样眼里容不得沙子,那是不是当今圣上与洛阳那位做了错事,将军也要得而诛之呢?”

    如此大不敬的话一出,林渊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个干净。

    “你少给我扣帽子!”林渊冷眼盯着崔衡,“有话讲,有屁放,不要跟我搞这套东西!我这个人不喜欢弯弯绕绕的,就如你所说,我是个武将,我可不是文官,再逼逼赖赖当心我砍你!”

    崔衡神色平静的说道:“将军要杀便杀。我这条烂命,如若能博得将军一笑,换将军一个好心情,倒也不错。”

    听完这话,林渊愣了一下,盯着他看了两眼,靠回椅背上:“有意思。你我二人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这里没有其他人,你就直接说你来干嘛的吧。”

    崔衡见他散了怒气,抬手拱了拱:“将军果然爽快,那我就说清楚了。不知将军可否退兵,离开这平舒城?”

    【今天第一更,昨天那张是补昨天的,今天的还没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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