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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被篡改的报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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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城东,天宏建筑有限公司楼下。

    范宸坐在副驾驶座上,车窗摇下一条缝。风从缝里钻进来,带着楼下快餐店的油烟味和汽车尾气的热浪。

    江彻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纸袋里是几页打印的流水单,边角被翻得起了毛。

    “天宏建筑的账,走了三家银行。”江彻说。“二十万那笔是明的。暗的走的是工程款,分三笔打到一个叫‘鑫达贸易’的账户上。鑫达的法人代表,是王铁头的小舅子。”

    范宸接过流水单。手指在纸面上划过,三行数字,每行后面跟着一个日期。

    “加起来多少?”

    “七十三万。”

    “只有这一家?”

    “查到的只有这一家。”

    江彻把烟掐灭在车里的烟灰缸里。烟灰缸满了,烟头堆成一座小山。

    “鑫达贸易的流水很干净,干净得不正常。一个做建材的贸易公司,三年只有七笔进出账,每笔都是整数。傻子都知道有问题。”

    “谁查的?”

    “我托了省厅的老同学。走的非正式渠道。他查完就删了记录。”

    范宸把流水单折好,放进口袋。

    “王铁头现在在哪?”

    “在局里。今天上午回来的。刚才去了刘副局长办公室,待了二十分钟。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好。”

    “赵泰河呢?”

    “赵氏集团今天有个剪彩。城东新楼盘。赵泰河会到场。”

    范宸看着窗外。天宏建筑的招牌在阳光下泛着白,楼下的保安穿着制服,靠在玻璃门上打哈欠。

    “去赵氏。”

    “现在?”

    “现在。”

    江彻发动了车。引擎低低地哼了一声,车身轻轻震了一下。他挂挡,打方向盘,车子从路边汇入车流。

    “老范。”

    “嗯。”

    “你打算怎么查赵泰河?”

    “不查。”

    “不查?”

    “盯。”范宸说。“赵泰河不碰钱,不碰人,不碰证据。他只碰一件事:结果。只要王铁头还在,赵泰河就不会动。只要赵泰河还在,王铁头就不会倒。”

    “所以你要盯着王铁头。”

    “盯住王铁头,赵泰河就会动。他一动,就有破绽。”

    江彻沉默了几秒。

    “你要是出了事——”

    “不会。”

    范宸把信封从胸口衣袋里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我答应过师父。”

    他顿了一下。

    “活。”

    车停在赵氏集团新楼盘的马路对面。工地被围挡围住,围挡上贴着巨幅广告,赵泰河的照片印在正中间,西装革履,笑容可掬。

    范宸看着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五十多岁,头发梳得很整齐,眼角有很深的鱼尾纹。他站在一个剪彩仪式上,手里握着一把金色的剪刀,身后是一排穿旗袍的礼仪小姐。

    范宸的目光落在照片下面的小字上。

    “赵泰河,XX集团董事长,XX市慈善总会副会长。”

    他拿起手机,对着照片拍了一张。

    “你拍这个干什么?”江彻问。

    “留个纪念。”范宸说。“以后用得着。”

    他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车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的手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走吧。”

    “去哪?”

    “回局里。”

    ---

    傍晚。法医中心走廊。

    范宸从电梯里出来。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他走了几步,看到王铁头站在走廊尽头,靠着墙,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他穿着那件旧警服,领口敞着,露出里面发黄的白色背心。络腮胡没刮,眼睛里布满血丝,肩膀微微前倾,像一头随时准备撞过来的公牛。

    范宸停下。他站在离王铁头三步远的地方。

    “王队。”

    “小范。”王铁头把烟塞回烟盒。“听说你最近在查师父的案子?”

    范宸没说话。他站在那里,表情没有变化,但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

    王铁头走近一步。

    “别查了。”

    “为什么?”

    “对你没好处。”

    范宸看着他。

    “我师父也是这么说的。”

    王铁头的脸抽了一下。左边脸颊的肌肉跳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他现在躺在ICU。”

    “你——”

    “王队。”范宸打断他,“你女儿知道你做的事吗?”

    王铁头的脸白了。

    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像在吞咽什么。他的眼神闪了一下,往旁边看了一眼,又转回来。

    他没说话。

    转身走了。脚步很快,皮鞋声敲在地板上,一声一声,越来越快,最后变成小跑。

    范宸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

    秦岚从办公室出来,站在范宸身后。

    “小宸。”

    “嗯。”

    “你这样激他,他会报复。”

    “我知道。”

    “你不怕?”

    范宸没回答。

    他走进办公室,关上门。

    门锁咔的一声。

    ---

    办公室。

    范宸坐下来。

    桌上摊着三样东西:流水单,信封里的信纸,还有一张便签纸,上面是他用蓝笔写的几个词。

    王铁头——二十万——天宏建筑——鑫达贸易——七十三万——赵泰河

    他用笔在“鑫达贸易”下面画了一道横线,又在旁边写了一个问号。

    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他把笔放下。

    窗外,天色暗下来了。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昏黄的光从窗户照进来,和室内的白炽灯光混在一起。

    他拿起手机,翻到秦岚的消息。屏幕上只有一行字:“王铁头下班后去了城东。”

    他打字:“赵氏?”

    秦岚回:“对。车停在新楼盘工地外面,没进去。待了二十分钟,走了。”

    范宸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然后打字:“知道了。”

    发出去。

    他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老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翻动,沙沙响着。风吹过树梢,带起一阵沙沙声。

    远处有车灯划过,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他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信纸。师父的笔迹在灯光下泛着暗蓝,每一笔都嵌进纸里,背面摸得到凸起的凹痕。

    “师父。”他低声说。

    “快了。”

    他拿起桌上的信封,抽出信纸,在灯光下又看了一遍。师父写“查到底”的时候,笔尖把纸戳破了。

    他用指腹按了按那个硬结,指尖感觉到纸面下面一个小小的凸起。

    然后他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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