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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 这是拿咱们当牲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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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阳城西三十里,黑水河渡口据点。

    狂风刮过宽阔的封冻冰面,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响。

    据点北侧,一排用青砖砌成、挂着棉门帘的独立大院里,灯火通明。

    院子正屋烧着两盆上好的红罗炭,热气烘得人直冒汗。

    桌子上摆着刚炖好的猪肉炖粉条,还有几瓶温好的清酒。

    今天下午刚从朝阳城奉命增援过来的关东军少尉小队长渡边三郎,正盘腿坐在炕头上。

    他手里端着酒盅,脸上的横肉因为酒精的刺激泛着红光。

    原本驻守在渡口的日军铁道守备分队长高桥军曹,此刻正跪坐在下首,点头哈腰地替渡边倒酒。

    “啪!”

    正门帘子被掀开,刺骨的寒风灌进屋里。

    伪满军驻渡口守备营的一连长孙德,哈着白气走了进来,手里还捧着一摞刚写好的换防花名册。

    他身上那件发灰的黄狗皮大衣破了好几个口子,里头的棉絮都露了出来,鼻涕冻在胡茬上,结了一层白霜。

    “太君,外围两公里的四道明暗哨,卑职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全都派弟兄们顶上去了。”

    孙德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把花名册双手递过去,“就是……就是咱们西面那五间大瓦房,被太君的小队征用之后,卑职手底下那两百号弟兄实在没地方落脚,全挤在南头漏风的马棚和土坯房里,连口热乎汤都喝不上。”

    “您看,能不能从渡口仓库里批二十件羊皮大衣和两袋白面……”

    话还没说完,渡边三郎手里的酒盅猛地砸在孙德的脑门上!

    咔嚓一声脆响,瓷片混合着温热的酒水顺着孙德的眉骨往下淌,一道半寸长的血口子当场裂开。

    “八嘎牙路!”

    渡边三郎霍然起身,跨前一步,抬起穿着牛皮军靴的右脚,狠狠踹在孙德的小腹上。

    孙德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撞翻了墙角的炭盆。

    通红的炭火滚落一地,烫得他手脚乱颤,却不敢拍打,只能连滚带爬地跪直身体。

    “满洲国的废物!一群连猪猡都不如的米虫!”

    渡边三郎居高临下地指着孙德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今天早上在老爷庙,就是因为王金彪那个蠢货带着两百多个皇协军贪生怕死,才害得小田分队玉碎,连桥本曹长的两辆装甲车都葬送在了山沟里!”

    “你们这群支那猪,拿着帝国发的军饷,打仗的时候除了跪地投降还会干什么?!”

    旁边的高桥军曹也阴沉着脸站起身,走过去一脚踩在孙德捡花名册的手背上,鞋底死死碾动:“孙连长,渡边少尉带队来黑水河协防,是为了保住你们这群蠢货的狗命!”

    “皇军住青砖房、吃白面猪肉,那是天经地义!你们住马棚,已经算是帝国开恩了!”

    孙德手背上的骨头被碾得咯咯作响,冷汗顺着鬓角混着血水往下流。

    他死死咬着牙关,把脑袋磕在青砖地上:“太君息怒!太君教训得是!是卑职不懂规矩!”

    “哼,还不快滚!”

    渡边三郎厌恶地挥了挥手,重新坐回炕头,“告诉你的手下,今晚到后天,外围两公里的所有明暗哨,全由你们皇协军负责!每隔两个钟头,高桥军曹会带皇军巡逻队出去查岗!”

    “要是让我发现哪个哨位敢偷懒睡觉,或者漏过了北山的土八路,不用等八路军动手,我先把你们全绑在冰面上放血喂狗!滚!”

    “是、是……”

    孙德抓起地上的花名册,捂着流血的额头,倒退着爬出了热气腾腾的青砖大院。

    棉门帘落下的瞬间,屋里再次传出渡边三郎等人的哄笑声和划拳声。

    院门外,刺骨的北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孙德站在风雪里,慢慢直起腰杆。

    他抬起冻得发紫的右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血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飘着肉香的青砖院子,眼里满是怨毒。

    “连长,您这是……”

    守在院门外的伪军一排长赵海连忙凑上来,从怀里掏出块脏兮兮的破布替孙德按住伤口,压低嗓子骂道,“这帮东洋杂碎!老爷庙是王金彪丢的,关咱们黑水河屁事!”

    “现在抢了咱们的营房不说,连炉火都不让咱们点,这是拿咱们当牲口使唤啊!”

    “闭上你的臭嘴!想死别拉上老子!”

    孙德一巴掌拍开赵海的手,眼神阴鸷地扫了一眼四周,“去,把这几张花名册拿给二排和三排。”

    “告诉外围蹲坑的弟兄们,今夜鬼子每两个钟头查一次岗,查岗那会儿都给老子精神点,把样子做足了!”

    说到这儿,孙德冷笑了一声,声音压得极低:“至于鬼子查完岗走远了之后,是在雪坑里裹着被子眯一觉,还是凑在一块儿抽袋旱烟,老子一概不管!”

    “大冷天的,为了每个月那几块奉天票,犯不着真冻死在河滩上!”

    赵海眼睛一亮,顿时听懂了连长的弦外之音:“得嘞!连长您回马棚歇着,我这就去外头给弟兄们透个信儿!”

    半个钟头后,黑水河渡口外围一公里,南侧官道旁的背风雪坑。

    四个穿着破烂狗皮大衣的伪军正缩在半米深的雪窝子里,怀里抱着辽十三式步枪,冻得青紫红肿,浑身直打摆子。

    刚才高桥军曹带着六个日本兵刚来查过一次岗,不仅没给他们带半口热水,还因为一个新兵站姿不直,上去就是两枪托,把那新兵的门牙都砸掉了。

    看着日本巡逻队提着马灯走远,钻回温暖的据点主碉堡,雪坑里的伪军班长狠狠往地上唾了一口。

    “去他娘的皇军!自己缩在石头楼里烤火喝酒,把咱们赶到这冰窟窿里喝西北风!”

    伪军班长把步枪往雪壁上一靠,直接从裤腰里摸出旱烟袋,又掏出两捆干芦苇扔在坑底,“刚赵排长过来传了连长的话,鬼子两个钟头才出来溜达一圈。”

    “来,把芦苇点着烤烤火,留个人听着点据点铁门的动静就行,这鬼天气,北山的八路除非疯了才会半夜出来跑冰面!”

    火折子一晃,干燥的芦苇秆很快燃起一团火苗。

    另外三个伪军连忙扔下步枪,把手伸到火苗上方,舒服得直哼哼。

    至于原本用来警戒外围动静的瞭望口,早就被他们用一件破棉袄堵得严严实实,用来挡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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